只有

她安静地等他松手。

律师又替她倒了一杯酒，她摇，两手抱住膝盖，下抵着手臂，说：“律师先生，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那个什么唐夫人的，为什么要找我？我相信你一定知，她究竟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卡门萧啜了一白兰地，将脚踝缩到沙发上。重又问：“一直没睡吗？你不是很累了，想好好地休息？”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倪日升已经穿整齐在客厅中等着她。

“大概吧！不然还有谁？如果不是她拜托唐夫人，唐夫人怎么可能会有你们的消息！？”

倪晶升慢慢转过脸来，神被暗的黑纱所包围。卡门萧对着他的微微一笑，悄无声息地开，嘴角漾着一抹狡猾的勾纹。

倪晶升却加重抓住她手臂的力量，微微将她往前带，似乎想将她拉怀抱。但他终究没有这样，不发一语地放开了手。

“笑什么？”律师问。伸手拨开她额前的发丝，手指沿着发鬓落在她脸庞，停了一会儿才移开。

不…她不能说，不能让他们知她不是阿婆的孙女…她微微又动了一下。无声一笑，挡住律师询问的神。

律师，听起来不错的，收应该也很丰富，日大概可以过得很舒服…如果唐家那边情况不顺的话，至少还有个倪日升…她丢下一个饵，就等着鱼上钩。

“好，我知了，律师先生。晚安。”卡门萧似笑非笑。

她猛然住，把话吞回去。

这突然的举动，让卡门萧吓了一。她喝过的酒杯，沾了她唾的酒，他怎么…

卡门萧没有立即走开，反而靠近他，拿起他喝过的酒，就着他喝过的地方把剩余的酒喝掉。然后倾靠向他，朱微贴着他的脸庞，轻声在他耳边说：“晚安，律师先生。希望你有个好梦。”

“这件事我也不是委清楚。”律师的话，随即引去她的注意。“唐夫人只告诉我，她有个关系疏远的亲戚，拜托她照顾她的孙女。她给了我一张照片和地址，委托我找到照片中的人，将她带回瘦家，如此布局。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她的警戒心像野猫，但对倪日升，她没有防备的必要。相反地，那反而是她的筹码，让她攀住他。

卡门萧凝视着他，并不害怕。刀心里知这黑纱中有些微妙的情绪在滋生，并且逐渐凝固，包围着她；这是她与生俱有的本能，她知这暗夜中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你还不知我是谁吧？”律师的声音更低沉了。“我是倪日升，‘唐门’企业的法律顾问。‘扬升’法律事务所的合伙律师。此外，我还有另一个份…我是‘立日’倪家的继…”他蓦然住，只是一迳地盯着卡门萧。她让他读不懂；从她脸上那既若沧桑又显得没有邪气的两相？氲谋砬椋他搜索不任何騒的痕迹。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律师先生。”她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站起来说：“我该去睡了，你也早歇息吧…”

就让他们以为她是阿婆的孙女好了，她不须要太多话。以后就算他们发现她不是阿婆的孙女，也不能对她怎么样；因为那是他们自己没清楚，主动来找她的，可不是她自己找上门要求收容的。他们不能诬赖她冒充。

等不到回答，她也不心急，沉住气，耐心地等到着。端起桌上那杯白兰地，一一地啜着。

她草草梳洗完毕，换了一件紫的短洋装，式样简单大方，不下名家的设计，是阿婆省吃俭用买来送她的生日礼，是她唯一一件最好的衣服。她一直没有机会穿，因为在她们日常的生活不须要穿那么好的衣裳，她不想脏它，遭蹋阿婆辛苦赚的血汗钱。

“这么说，阿婆是那个什么唐夫人的远房亲戚喽！？她生病了好久，担心她若有什么不测，剩下我一个人。所以拜托唐夫人照顾我…”卡门萧喃喃自语，试图解构事情的来龙去脉。“可是，不对啊！阿婆怎么会有这么有钱的亲戚！？一定错了！”

她把白兰地一喝光。酒气芳香，又甜又苦的滋味那么容易将人麻醉。这是她第一次喝酒，第一次尝到这令人麻醉的滋味。

律师不说话，沉默地喝着酒。夜暗里，卡门萧无法看清他的表情，揣测不任何讯息。

卡门萧微微动了一下，心虚地痹篇律师投来的光。脱说：“不，她错了，我不是…”

未经整理而显得有些凌；散的发丝野气地随意遮掩，撩几分邪所与神秘。

“不会错的。”律师摇说：“这不是小事，唐夫人不可能不明不白收容一个没有关系的人；而且，虽说是亲戚，她也不会轻易地答应对方这请求。所以，你阿婆和唐夫人之间，一定有某些特殊的关系。听说唐夫人父母早逝，年轻时也吃了一些苦，可能你阿婆曾经寿命过她或照顾过她什么吧，对唐夫人有些恩惠，她才会答应你阿婆的请求照顾你。毕竟你是阿婆唯一的孙女…”

“等等！”律师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臂，由下望着她；隔着夜的纱幕，吐息着几丝凝重诡谲的气氛。

“我只是起来喝杯。”卡门萧轻声挡了回去。这算是理由。她不会傻到把心绪坦白来。

“亲戚，她是指阿婆吗？”

“你不会喝酒，就别这样猛喝，会醉的。”律师突然侧靠近她，取走她的酒杯；就着她喝过的地方，将杯内剩余的酒一仰而尽。

“你呢？为什么睡不着？”律师不答，反问她辗转难眠的原因。明亮的神仿佛能将人透视，足以让人无所遁形。

反正过一天是一天，有好机会她就不能放手让它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