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断叫嚣中，他走到她边，低盯着地面，她抬，能瞧到他多变的脸，撇嘴，无奈，皱眉，苦笑…

他仍在笑，却是一错事后的腆笑。重重叹气，他：“我让你们打够了，你们还不走。”这句是冲三个发呆的地痞说，随即转向她，小心翼翼赔笑：“木默，你…别生气，千万别生气，今晚你是小百姓，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会…”

这个曲拿鹤…长秀曾说他武功后劲不足，她刚才也以为他尚欠火候，但…他也许并不厉害，却绝不是轻易被人欺负到的人哪，难怪他娘能放心将他踢门，任他在外游。

啊——已爬坐而起的三人“扑”地一坐在地上，再也不愿起来。

嘭——击中一个。

“最后，你别跑，你也有份，看我…杨掌…”

“找死。”昏的树下，木默咬牙吐二字，清丽的脸上有丝戾。

“臭小，敢打我大哥，活得不耐烦了。”

讨来的，你们有手有脚，也比老伯有气力，有本事自己去讨嘛，抢人家的多没德行。”

“其实，我不想惹麻烦的。”轻轻喃，将酒坛递给她“这个…你暂时帮我拿一下。别生气，我待会儿带你去黄鹤楼上喝酒看风景，你一定会开心的。明天我还带你去放纸鸢，啊，我上次答应若再见面，要送你一件小玩意，我带着呢，待会给你。”

“再看我的昏拳，打你呀。”

偷腥的猫儿…应该不是这么用的吧。

心绕了几遍，终究将话吞在肚里。她默默接过酒坛，正要警告他后有人偷袭，下一刻，那地痞却飞撞到槐树上，抱着肚哀叫不已。

呵呵，拈惹草，昏拳，杨掌…是他自行为招式取的名儿吗，真是…异于常人啊。若长秀知，想必会好奇试他一试。常听他提到要找一本什么经书，但迄今为止，他一线索也没有，这也造成每每遇到招式奇特的学武之人，长秀总会想方设法盘问一番，而多数是没什么结果的。

“臭小，老想抢谁就抢谁，你得倒是宽。”地痞之一呸了他一。

“我不是你们，我只是实话实说嘛。呐，你们是男人吧，是男人就要自己养活自己，别像偷腥的猫儿一样…”

酒坛仍牢牢抱在怀中，被人脚踢过的人缓缓收了，撑起一只手跃立而起。

收拳收，他四下扫了，忽然扬起笑，拍掌：“现在…乖乖把你们上的银来。”

不他是什么的，不他有什么好与不好的习惯，也不必理会自己什么份，今夜，她只想一个朋友，一个单纯的、愿意逗她笑的朋友。

嘭——磨磨蹭蹭死撑片刻，最后一个倒地。

她诧异，无意识地抱了酒坛。

“大哥，你没断气吧？别吓兄弟我啊，你们看什么，上上上，打死那小。”

除了长秀，她几乎没有朋友。长秀知她不开心，会劝她陪她，却不会刻意去逗她。这曲拿鹤…他们才第二次见面，不是吗，甚至，她白天并没给他太好的脸看，也没想过他会在夜里偷偷溜官驿。可这人…想逗她开心呢。

“给你们打，你们不知足，非得要我动手才服气呀。我的银也敢抢，你们的手脚白长了，看我的拈惹草…”

有趣，这人真有趣！

是啊，他不知她明日起程回大都。

快步奔近，秀傲的丽颜让地痞们双一亮。

王爷让她读书习武，让她随在边东奔西征，闺中密友对她而言是陌生的词，绣弹琴更与她无缘。若真要细细算来，她没有朋友呢，可今夜，不去思念王爷，她想一个朋友了。

送东西给她？明天带她放纸鸢？

他充耳不闻，拍净上的灰尘，走向她“我买好酒了，其实呢，我是想带你去黄鹤楼上看风景，顺便喝些酒，你就会开心…”

“哟，小，半夜买酒，是为了会老相好吧，哪家的小呀，真漂亮…啊——”

惨叫声伴着落地，言无礼的人已被一脚踢飞，反弹撞上树杆再扑向地面。

他的武功…一招一式若行云，顺畅而华丽，却没什么威胁。依她所见，地痞撞上树杆，是他本的气力造成，而非武学内力所为。特别是，他中喃喃念着——

他似乎还要说什么，她却听不下去了“曲拿鹤…”

她想——这个有趣的曲拿鹤朋友了。

那一脚非她所踢，冷瞪着哀叫的地痞，她转一看——

她低，到角上翘，笑声自自然然飘了来。

嘭——踢中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