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太读起书来，不是猛打瞌睡，就是一脸意兴阑珊，神游太虚，保傅们所代的课业，由于他老早表明不会替人捉刀，真夜在不得已下写的几篇文章，却又都糙可笑，让保傅们频频摇。

起先，他陪他在书房读书；东的保傅们是君王亲自选定，都是朝中博雅之士，通各才能，倘若能好好学习，必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储君。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梨江，若是女，定是倾城倾国的绝代佳人。”真夜诚恳地说。

问题在弟上。

待学苑里仅剩下他俩后，真夜才又问：“是哪三个字？小梨，说说看。”

太才德固然不符众人期待，但真夜若仅是民间寻常富家公，也许…他也不会以这样的标准来看待他，那么…

东里有指兵发，军阵的保傅，也有传授各武课的专才，想要学刀使剑，击矢箭，都不是问题。

宽袖下的双手微微握起小拳，黄梨江昂首回视：“没错

可他却只是问：讨不讨厌他？

当着保傅的面教训学生，更是越俎代庖，然而观察真夜这个月来的所作所为，着实叫他恼火不已，一恼，就忍不住想起他的斑斑劣迹…

早上晏起还只是小事。

“正是，太若不勤学，未来只怕会将天朝数百年的国祚毁于一旦。”

“虽然我很愿意听一听是哪三个字，不过，”真夜看向一旁冷汗涔涔的老学士：“苏学士看起来似乎不太舒服，今天的文课是否就暂时讲到这里？”

平常太的保傅们即使太再如何偷懒，也都不敢疾言厉地责备他，导致现在只能躲在屋里偷偷抱怨太不学无术，哀叹自己怀才不遇，沦落至此。

结果就是把这主成了无法无天。

本来他当一个小小侍读，实在没有资格对太说这么重的话。

“都是些亡国之君的庙号。”真夜不怎么意外，看来，小梨对他的评价很低哪。

黄梨江猛然扭衣袖，还不及回应，又听见他说：“必是讨厌我的吧，我听说有远大的志向，却不由己了我这东，在我边好比是只折翼的鸟儿，我明知留下会耽误前程，却还是忍不住自私地把留下来，必定是讨厌我的吧…”

真夜仿佛从未察觉前少年千回百转的心思，神黯然地问：“小梨，讨厌我么？”

真夜的话，教黄梨江怔了一怔“但我并未辱骂君上——”

黄梨江咬牙说了：“灵、哀、湣。”

这问题有什么要？

“就算是以下犯上，梨江也还是得讲。”黄梨江思忖着自己的职责：“殿下为一国储君，却如此怠惰贪懒，倘若有朝一日真登上帝位，对我朝百姓而言，绝不是福，殿下心中没有国家，也没有百姓，只有殿下自己一个人，即使有幸不成为暴君，也会是一个昏君，殿下若真即位为君，百年之后，庙号绝对不脱三个字——”

“是啊，好在我是个心慈仁善的太，不然小梨这些话，可是以下犯上的喔。”真夜温和地看着黄梨江，别有意味地提醒。

见少年不解的神，他叹：“这话，若只是在私下无人时说说还无妨，可若是连我父皇一起骂了下去，假使传到朝廷里被人听见，会有什么后果，可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说着，他扯笑笑。“我是民间评议里的“陌上尘”，是我朝不世的神童，倘若今朝我不是个太，只是寻常大的富家少爷，偶尔相遇市井，我在中的形象，说不定还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遭吧…”

“殿下还需要问么？”没想到苏学士竟会找藉先离去，连责备太一句也不敢，为东少傅，若不能实施规劝太的过失，又怎能导正太错误的言行举止呢？黄梨江有不平地想。

“我想听亲说。”

“呃，好、好。那么就请殿下多多温习今天所学的内容，改日再继续授课。恕老臣年迈，力不支，先行告退。”说完，竟迫不及待地匆匆离去。

“小梨，”真夜看不喜怒地唤了声。“知我为什么要请苏学士先退下么？”

是极有自尊的。

“我再怎么不才，也还是当今君王钦选册封，在太庙前通过先祖认可的太，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够否定我这太的地位，而那绝不是，也不是我。陪在我边也有一段日了，一定能看得来我文课不行，武课也不能，这与想像中的太形象，想当然尔，是差距甚远的吧。”

“啊，侍读，别这么说——”苏学士有担心地看着一脸恼火的少年：一名小小侍读却如此撞太，要是太真动了怒，脑袋哪里保得住！

难他东当侍读，就为了陪这不才太一起沉沦到黑天暗地的境地么？

好吧，既然文课不行，那武艺方面总该要有表现吧。

太压儿没有好好学习的心，态度十分疏怠，一会儿喊累，一会儿喊饿，一会儿喊困一会儿又喊手疼，边吃喝，边休息，让武师们哥哥摇叹气，可又碍于他是太的缘故，竟没有人敢当面指正。

真夜的语气听来有些自嘲，黄梨江到有些意外，只因这些话，他过去不曾对他说过；然而，既然…既然他也知自己的表现不佳，为太，能力假使不如人的话，就该要更加努力来弥补天份上的不足啊。

只见黄梨江猛地站起来，瞪着不学无术的太：“殿下放肆了，拿男女之别来开玩笑，已是相当不合宜，更何况苏学士在此，殿下不专注读书就算了，怎能在保傅面前屡次言戏梨江呢？”

真夜回过眸来，那眸光略带凄清，教黄梨江心像是突然被人狠狠一般，微揪了起来，觉得该说些话来回应，却有无奈油然生起，是否，在皇家真有如此不自由？若非位权重，又怎会被议为“陌上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