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一扶髻后堕未堕的一支白玉珠钗，：“其实胧月是像皇上多些，与臣妾并不十分相像。”

玄凌抚着灵犀的小脸：“你岂不知父母之，则为之计远。皇自然要严加教，至于帝姬，朕也不过是寻常人父罢了。”

玄凌凝眸于我，声音轻柔得如新绽的白棉“胧月的下很像你，隐隐有两分傲气。”

玄凌的手指绕着我散落在脖颈间的几绺碎发，手势温柔“你们母女都是傲气，胧月的傲气是因为金枝玉叶，是朕的掌上明珠。你却是有傲骨才有傲气，有时候，朕对你的傲骨真是又又恨，无可奈何。”

玄凌的话说得平淡而诚恳，我不觉停下手中针线，缓缓看牢他，仿佛不这样，便不能平伏我此刻复杂的心思。良久，他亦这样望着我，目光邃而澄明。不是不动的，仿佛，还在那些年岁里，棠梨似海，醉人的甜仿若能将整个人淹没——那时，我们都还年轻。我微微一笑，起去握他的手，温然：“总在屋里闷着也不好，外秋气的，咱们去瞧眉罢。”

是个有几分姿罢了，纵使睛像你，也是个只知穿红着绿的丫。如今年岁大了，与你在气韵上也有一二分相似了。”

玄凌揽我揽得更，他的叹息如微笑落在耳边，一凉一“朕只要咱们的孩。”

他不怒反笑，神愈加柔情意，轻轻抚着我的垂发：“朕是真心疼你。如今你有了三个孩，除了胧月暂时养在敬妃，这对新生儿只怕也让你分不暇。”他停一停“所以朕也是为难。你与胧月是骨相连，若一直由敬妃抚养，只怕你们母女情分上生疏得很。可若是接回柔仪殿你亲自带，一来这两个孩已经够叫你心，二来胧月和敬妃情同母女，这样生生分开了，胧月哭闹恼恨不算，敬妃也要伤心的。三来…”他的声音渐次低柔下去，透着无限溺“这是最最要的，朕还想再给涵儿添个弟弟。”

玄凌挽过我的手，从紫檀架上取饼一件云锦累珠披风搭在我肩上，一同漫步去。

而我，心中更有另一重不安，堆如累卵。敬妃…我微微沉，低靠在他“胧月总是臣妾的女儿啊！”他“也是。终究是你的女儿。”他停一停“等胧月长大些再说吧。”

他这一语很是真心的样，我不觉伤了，伏在他肩上。他的衣间袖上，隐隐还是龙涎香的气息，闻得久了，仿佛还是在旧日时光，初紫奥城的那几年迷醉不知的日。心下一酸，恍然抬间见烟霞白的窗纱外旖旎一树红枫如泣血一般，离那年的情景如锥扎般扎心底，我不忍去想，就势在玄凌肩上咬了一，面向他时已是且且嗔的神“臣妾也恨不得狠狠咬一皇上才解恨呢。”

玄凌笑着拢我怀“灵犀的母妃是朕后第一才女，女儿的岂能太逊了，比作谢韫也不为过。”

我笑着去羞他的脸“皇上自卖自夸，真要把韫坏了。”停一停又起了针线百衲衣。百衲衣的碎布皆是槿汐亲去民间贫苦人家一家一家讨来的，又领着浣碧三蒸三曝而成，绝不假手旁人。民意传闻穿百衲衣的婴儿可平安长大，百毒不侵，也是讨个好养活的意思。我：“哪里求什么才八斗、巾帼英豪呢，只盼韫能平安嫁作人妇就好。”

玄凌笑：“这个心愿也着实容易，朕的女儿还怕嫁不到一位好驸么。等朕来日好好给灵犀选一个她心仪的就是了。”

我索靠在枕上不起，似笑非笑看着玄凌：“皇上今日怎么了，对着臣妾一个侍女就这样没价地称赞，没的叫人笑话。”

我低笑着啐了一，：“孩连话都不会说呢，皇上就尽想着凤台选婿的事了。”

帝姬以“灵犀”为号，玄凌为她取了小字，名唤“韫”我也颇为喜，笑向玄凌：“有谢韫的咏絮之才，又可得喜天地，皇上疼灵犀是疼到骨里去了。”

玄凌失笑，着我的肩：“母亲的人了反而小气起来，她若不是你的近侍女，朕还未必肯说这几句话——不过是见了浣碧想起胧月来，那孩越来越大，样倒有几分像你了。”

我一时无言，倒不知如何答允才是，良久，方轻若无声：“只是胧月她…”抬见玄凌的眸沉如暗夜，倒影着我妃锦绣的华衣，仿佛有一抹乌金转。我晓得他心下转折为难并不亚于我。胧月是数位帝姬中最得玄凌心的，他断不肯叫她受委屈，也不肯叫我难过。

我“嗤”地笑一声，别转：“皇上后佳丽虽无三千，数百还是有的，还怕没人给涵儿添好多弟弟么？别的不说，前沈淑媛也是快要生产的人了。眉福泽厚，必能为皇上诞育麟儿。”

我心下微微刺痛，胧月这孩——我缓缓：“胧月是天之骄女，从小在敬妃悉心照拂下长大，有两分傲气也是理所当然，臣妾却是自问并没有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