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他又冒着被上司训斥的危险补充：“黑石寨实在太荒凉了，附近本找不到医院和西药。多亏了当地蒙古贵族的帮助，被冻伤的帝国将士才被送到了兴安省西警备司令的野战医院。但路上耽搁得时间太长了，有很多士兵没等持到医院就失去心和呼。三井中佐本人，也只比他麾下的士兵们在医院里多躺了一个半月，最后，最后还是没能闯过那一关！”

能理解矢野音三郎急切想撇清他自己的心态，这回，关东军总参谋长矶谷廉介没有打断。等到属下把想表达的意思都表达清楚了，才叹息着回应“他是自己笨死的，怪不得别人！跟他的师团长官待的事情，就让我来吧。你太年青了些，对付不了园和一郎那个不讲理的家伙。”

“行了，我知了！”矶谷廉介摆摆手，低声打断。所谓“主动”捐献衣服，肯定是用枪着脑门询问愿意不愿意捐献的。也难怪满洲国那个营，过后士兵逃走了三分之一还多。换了谁经历了类似的事件，对帝国的忠诚度都会受到沉重的打击。更何况满洲国的仆从军，对他们的“国家”原本就没什么忠诚度可言。

参谋们不敢附和如此“有度”的话题，只是机械地。矶谷廉介又叹了气，继续说：“帝国军队之所以能百战百胜，是因为队伍中有很多经验丰富且忠心耿耿的士兵。而我们将摊铺得越大，士兵们上所承受的压力也就越大。一旦这一批有经验且忠心的士兵

“是，参谋长阁下说得极是！”虽然心里很激对方仗义援手，矢野音三郎的回应却非常小心翼翼。

偷偷看了一上司的脸，矢野音三郎低声补充“但天气实在太冷了，棉衣又沾了盐，再也无法御寒。三井橘树为了给他自己和麾下弟兄找一条生路，只好命令大伙脱掉衣服光着往回跑。好在满洲国的那个营很快就循着汽车印迹找到了他们，在营长李臣忠的要求下，主动把上的衣服捐献了来！然后…”

“矢野君不必这么客气，这原本就不是你的错！”矶谷廉介笑了笑，上前亲手将矢野音三郎的扶正“况且这次失利，从长远角度上看，也不算什么坏事。至少会让军那些狂妄的家伙明白，支那，并不是那么容易就一吞下去的！”

“谢谢长官！谢谢！”矢野音三郎退后数步，再度向自己的上司鞠躬。他只是一个新晋升的少将，家亦非常普通。三井支队彻底变成了残废的事情，如果让他自己去跟骄横跋扈的圆和一郎中将解释，对方估计不等他把话说清楚，就会劈盖脸一顿臭骂。而由上司矶谷廉介面，则相对简单得多。至少，圆和一郎没勇气跟同样是中将军衔，也同样背景厚的矶谷廉介发飙。

关于如何对待中国，日本帝国的军官们，一直分为几大派。有的主张速战速决，一气将中国纳版图。有的则主张扶持傀儡政府，让中国人自己先把血，帝国再面坐收渔翁之利。而关东军总参谋长矶谷廉介，观却更为保守。甚至主张只拿下东三省和察哈尔就主动跟中国政府讲和，以免贪心不足蛇吞象，把大日本帝国给活活撑死。

矢野音三郎之所以提起满洲国士兵给三井支队捐献衣服的事，倒不是想替伪营长请功。而是想通过此事间接证明，当初自己的策划方案的确没有任何疏漏。假如三井橘树中佐不因为贪功而主动了冰湖，满蒙支队本不会减员那么多人。而满洲国仆从营，也不会因为气愤大冬天被关东军满蒙支队剥光了衣服，军心彻底涣散。

矶谷廉介倒不是非常在乎属下有没有勇气附和自己的观，他之所以把话题引申开，主要是想让参谋们认清一个事实“中国太大了，只适合零敲碎割，而不适合鲸吞。零敲碎割可以慢慢放净它的血，让它在麻木中死去。而鲸吞的话，必将遭到激烈的反抗，甚至有可能得不偿失。三井支队的悲剧，就是一个生动的缩影。如果他当初不急于将敌人全歼，徐徐图之的话。估计黑石寨周围此刻已经没了反抗者。而他当时却选择了一气吃成胖，结果呢，敌人没掉，却把自己和半个中队的帝国士兵都搭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