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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已经变成诡异的炽红色,仿佛流动的地底熔岩。
她几乎看得呆住。
是做梦吧?这一定是做梦吧?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仿佛是验证她的这个想法,当玻璃完全碎裂后,眼前出现的果然不是外部庭院——仿佛被施了魔法,那些树木、水池、花架、回廊一瞬间全部消失了。在这个房间外面居然还是一个无边无际的白色世界,充满了柔和的光,仿佛雪亮的镭射水银灯下的空旷舞台。
舞台中心,有两个人并肩而立。“啊!”她一眼看到了站在右边的那个女子,不由得惊喜万分。然而只失声喊了一个字,却又停止了,猛然打了一个寒颤——此刻,水幽颜站在光的中央,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袍,卷曲的长发披拂在双肩,将半张脸都遮挡在了额发的阴影里。
然而,她的双足却离开了地面,静静地漂浮在半空。她垂落的双臂上伸展出淡淡的透明的薄膜,犹如鱼类的鳍,十指尖端有微弱的紫色电流凝聚。
这是怎么回事?她…她难道也是个鬼?
夏微蓝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霍铭洋击破幕墙,一个箭步跃出了室内。那一刻,他隐隐觉得胸臆里有一股奇怪的不适,有一种麻痹感顺着脊柱穿行上来,令他的四肢速度减慢。他身形微微摇晃了一下,随即克制住了自己,抬头看着虚空里的人。
“真不错…你还是第一个能突破屏障,直接走到我们面前来的人类。或者说,一个半人类。”左侧的那个男子同样有着幽蓝色的长发,白衣白袍,俊美温和,气质犹如一块沉静的美玉,眉间勒着一道额环,同样漂浮在空中。
他的脸也被垂落的额发覆盖,看不清容貌。他的声音很好听,但语气却淡漠疏离,带着说不出的压迫力,仿佛天生就是凌驾在众生之上的操纵者,同时却又令人心生奇妙的宁静和愉悦。光听这个声音,简直会令人幻想再那里说话的是一个梦一样不染尘埃的男人呢…
而且,奇妙的是,依稀居然有几分熟悉。
在这种时候,夏微蓝居然还稍微走了一点神,一边攀住霍铭洋的胳膊颤巍巍地吊在水面上,一边在心里浮想联翩。
“是你?”霍铭洋抓着她,穿过坍塌碎裂的玻璃墙往外走去,看着浮现在光芒里的水幽颜,语气有难以压抑的颤栗“那一次,是你么?”
那个女子的唇角动了一下,似乎不出声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你一定要见我呢?”她轻声地说,语气柔和而宁静,宛如从天际传来“这些年来你不止一次这么做了,几乎不惜任何代价——这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好处?”他微微冷笑起来“对于一个活着的死人来说,还有什么‘好处’可言么?”
“你这样的一生,举世羡慕,亦是付出了巨大代价才换来的。”她淡淡地回答“不可轻贱自辱,应知生之不易。”
“但这不是我的人生,也不是我的世界。”他回答,踏入那片光的舞台,看着虚浮在空中的女子——她的裙角和长发微微在空气中舞动,宛如水波荡漾。然而,这样逆光自下而上的看过去,他依旧看不清楚那张容颜。
那张脸…像母亲么?那样熟稔,那样遥远,却又仿佛烙印在心底一样亲密。
“那你想要的是什么?”她蹙起了淡淡的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