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娅嬷嬷吃了一惊：“不，公主，羿绝对不能和你同车。”

“虽然东陆礼法苛刻，但公主既然和亲过来，就要时时刻刻小心遵守。”苏娅嬷嬷看着小公主，轻声“否则会被大胤王室笑话的…”

苏娅嬷嬷一怔，却听女官戈雅低声——

“阻碍？”苏娅嬷嬷愕然“今日是公主和亲京的日，谁敢阻碍？”

“为什么？”阿黛尔不解，觉有些愤怒“从九岁开始羿就跟我在一起，无论在翡冷翠还是黎——为什么到了东陆，我就不能见他了？”

缓行，竟然隐约有某惨烈而不祥的气息。

阿黛尔怔了一下，沉默。

在公主嫁之前，便听说大胤皇帝原先立有一位皇后司氏，乃是在太时期就册立的太妃。那位孝端皇后虽然于武将世家，却知书识礼，对太顺利即位也多有助益——然而太即位后独凰羽夫人，对其百般冷淡，最终以“行巫术诅咒皇帝”为由将其废黜冷，转而向西域翡冷翠教皇请求和亲。

“禀公主，大胤废后孝端也正好在今日殡。”

“怎么回事？”见多识广的嬷嬷也觉得惊讶。正准备下车去询问，却看到大胤负责迎亲的闵副使匆匆赶来，有些狼狈地在公主的车前下跪，用东陆华语低低禀告了一通什么，显得尴尬而不安。

“我知了，嬷嬷，”她轻声叹气“我会小心的。”

“不会的，”苏娅嬷嬷温和地笑“羿到死都不会离开您——我也一样。”

“那就让他们笑话好了。”阿黛尔有些烦躁“我还觉得他们的礼法是个笑话呢！”

什么？！车里的所有翡冷翠侍女都吃了一惊。

阿黛尔却仿佛没有留意对方都说了一些什么，只是静静地听着风里那异国不能懂的歌声，忽然叹了一气：“一定是有人去世了…这是哀歌啊，不是么？”

“听啊，那是什么？”阿黛尔诧异。

阿黛尔轻声叹息，侧过去，帘外已经不见了那条蛇的痕迹。

如今已经是开，哪里来的飞雪？

她不再持要求见自己的保护者，只能偷偷地从帘后看着雨中策的黑剑士，睫微微颤抖：“那么说来…嬷嬷，我失去了哥哥后，如今又要失去羿了？”

车队缓缓行，外面有风过，两侧树木发簌簌的响声，在雨中显得轻微而疏朗。

然而定睛看去，嬷嬷才发现那只是漫天飞舞的白纸片。

“神啊…”阿黛尔惊叹“幸亏我不是东陆人。”

孝端皇后被废不过是一年不到之前的事，之后一直沉寂，不知近况——却不料在新后京前，却恰恰归天。

然而，等她惊呼一声再凝神去看时，却又已经不见了。是错觉么？

“禀公主，”戈雅听了片刻，小心翼翼的转告“闵大人说，车队在前方遇到了一些阻碍，大胤的使臣正在和对方涉中，还请公主不要惊慌，稍微等待。”

“嬷嬷，”阿黛尔隐隐觉得不安“让羿来休息一下吧。”

然而在风声和雨声里，忽然传来了一缕奇特的音乐——那声音仿佛从某空腔里发，宛转低回，然后被吐在风里，带着说不的悲凉，缥缈凄婉，一唱三叹，回在初龙首原的蒙蒙细雨中。

不知是不是幻觉，阿黛尔忽然看到红有什么簌簌一动。再细细看去，暮里却似乎有一条大的蛇，无声无息地溜了来，在碧草跟随着他们的车队前行，那觉极其森可怖。

前方涉多时，车队尚不见有移动的迹象，显然是对方不肯相让——两任皇后陌路相逢，生死殊途，新人笑旧人哭织在一起，两厢对比之下极为刺。

苏娅嬷嬷咳嗽了一声，脸严肃：“公主，请您千万不要再说这话！——要知东陆不比西域，若是在这里了什么差错，天路远，教皇和皇殿下一时也无法照顾到您。”

“禀公主，东陆和西域的风俗大有不同，”女官戈雅低声回禀，小心翼翼“在东陆，女除了自己的丈夫，不可以和别的男人轻易见面和说话的——既是亲如父兄，在成年后也不能随便见到，更不用说是一个隶了。”

“那是…”戈雅又想抢先回答，然而迟疑了一下，最终缄不答，脸隐隐有些不安。整个车队忽然停下来了，前方隐隐有争论的声音传来——苏娅嬷嬷撩开帘看看外面的情况，探去，忽然看到空中飞舞着无数白雪，不由吓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