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痛楚使得她理智涨，几乎就压制住了此刻所有情绪。

“前辈，你想离开这里吗？你想报仇吗？”叶青篱又问。她的修为明明比蓝雁差得难以理计，量也要比蓝雁低上两寸，可她问话之时，平淡两句话却显得格外咄咄人，仿佛她们两个的份实力完全调了个儿。

蓝雁并不去接西风镇岳，只笑：“你应该很明白，我问的不是容，而是你的原料从何而来。”她的目光幽如海，叫人甫一相见便甘愿跌其中。沉沉浮浮，只为那无尽的幽神秘。

蓝雁怫然不悦，皱眉让开视线，心中却再也掩不住惊叹。她适才已经用上了魂惑之术，虽然她只用了三分力。但她是何等修为？叶青篱却连挣扎都没有，就轻易守住了心神，其意志之定，简直是世所罕见。

能屈能伸，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持目标决不放弃。这一瞬间，蓝雁甚至有心惊之。

然后，她便听到叶青篱说：“前辈，两千年前，门派势力最盛的是哪一脉？”

鲜血从叶青篱边淌下，她的脸上带着非正常红之，然后她的手撑在地上，一次未能爬起，又试第二次。到第三次上，她才倚着墙站起来。

“你胡说…”蓝雁拂袖，大力涌过来，瞬间便将叶青篱摔到角落里。

可是相越久，叶青篱给她的惊奇就越多。

她明白得很，蓝雁能修到如今境界，绝非内心脆弱之人。只是今天日特殊，蓝雁本就心神不宁，又在那一瞬间被她的话刺中了隐秘，于是大失平日气度。往往修为越的人，心防就越固，而被打破以后，心里的裂也同样会扩张得越发汹涌。

“自然…”叶青篱的睛在蓝雁的目光海洋中悠悠飘，宛如小舟飘零，只一桅杆方向不变，她说“从来而来。”

叶青篱立即住嘴不语，然后默默调息，以尽量缓解自己的内伤。

“够了！”蓝雁轻哼一声，双目当中冷光大盛，猛就狠狠瞪住叶青篱。

一般地痴，一般地狠，一般地姓叶。

静默片刻，蓝雁又仔细打量叶青篱，从上到下，仿佛要把她解剖开来一般。

“前辈，你既然有意要助顾砚的《逆星咒》大成，可见…”

叶青篱仿佛抓到了救命的稻草，一咬定蓝雁是人类。在这一上，她既然鬼使神差开了，就一定要将这观持到底。何况看蓝雁这表现，她的猜测有九成可能是真实。

：“你的王，是如何制而来？”

叶青篱知这很难隐瞒，便翻手取西风镇岳，递到蓝雁面前，：“这件法虽然降了品阶，但法宝的底还在。”

虽然不知蓝雁为何如此避讳此事，叶青篱依然用言语武，生生刺向她心底最柔：“前辈，你今日三次吐血，皆因郁积在心。既然是心之所指，你何不顺心而为？想必石蓝前辈在天有灵，也希望前辈能够走去。”

最初见到的时候，蓝雁很是不齿叶青篱的为人。在她看来，这个昆仑女弟轻易就下杀手残害了同门，那心真是又黑又冷。当然，蓝雁本也不是什么好人，只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去厌恶所有沾尘垢的人。

这个昆仑女弟。同当年那个人，何其相似？

她一手撑着木质墙，另一手藏在外衣下揪着里面衬衣的袖，五脏六腑都仿佛在翻腾着，几乎将她整个人拆成零碎。蓝雁刚才那一击虽不致命，可还是给叶青篱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比如王的现，比如那个地，比如在濒死之时，她依然持要与同伴一起退。

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无懈可击的人，就如此刻的蓝雁。

叶青篱怔怔抬，目光与她相遇，然后沉落。

事实上，只要不是活在真空世界里，谁都很难真正净。好与坏，是与非，本就是相对的，很难评定。蓝雁只是有足够的资本，去厌恶所有不能给她好印象的人。

蓝雁豁然抬，死死盯着叶青篱。许久之后，等叶青篱与她对视的睛都开始泛酸了，才听蓝雁低低一笑：“石蓝这两个字，也是你能叫的么？”她的笑声愈低，反而犹如饮泣“你知的还真是不少…哈哈…”笑声比哭声还难听，一声声刮在叶青篱心上，叫她几乎偏过脸去，不忍再继续迫。

蓝雁又轻声问：“你的原料从何而来？”

“前辈，你果然不是魅仙。”

及至如今，蓝雁不得不承认，叶青篱的心意志，完全超乎了她的想象。

蓝雁答：“自然是我修一脉。”

例如，原来这个昆仑女弟能下手杀人却誓要护住师弟“遗”，是因为那个小娃娃本就不是死亡，而是在修炼《冥狱九死**》；又比如，在如此窘迫的境况之下，这个昆仑女弟依然能够静心修为，甚至顿悟阶。

蓝雁有些神地看着她，又见她角笑，听她说：“前辈，你是人类。”

蓝雁心中大惊，猛然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然后嘴抿起，一句话也说不。

她要讨厌谁，或者喜谁，都可以随便找个理由，也可以没有任何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