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在呢我在啊，不急的，慢慢来，先喝，嗓。”孟约说完文思源便要喂许妍喝，许妍却不肯喝，饶是她浑无力，也挣扎不已。文思源怕伤着她，只得放弃。

这是她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

孟约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文思源更是如此。

他们的血牺牲应该更有意义，许妍当时就是这么想的，也是抱定这样的信念下城的。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可把我们担心坏了。”孟约满面欣然，她没料到，这时代的医师竟然这么大，仅用一上午，就把一个疑似植人的人给唤醒过来，真是了不起。

孟约震惊地看向许妍，她竟不知，当年的一句话，许妍记到现在，甚至为这句话而一跃下城，差死。幸好还活着，不然孟约必然要愧疚一世，此时此刻，孟约知了语言到底有多大的力量，人又要为说来的话负什么样的责任。

“阿孟。”

“阿孟。”

“心中信仰，笃行德，家国生死…”许妍曾在下城时挣扎许久，能活着谁不愿活着，在受辱时她没死，在城看到同胞为她束手束脚，为她而血，为她而甘冒大险，为她失去命时，她才一跃下城。这在许妍心中便是家国生死，她是闺中小儿女，不解其他，她只知，那一刻，她是真的恨不得自己早就已经死了，不必大明军将舍命来救。

许妍虚虚地笑着，费力地轻一下：“好。”

“什么？”孟约喂的手一顿。

此时此刻，孟约并不知，许妍的心理创伤已经坏到什么样的程度。她以为许妍既然醒过来，那么一切都会好起来，却没想到只是吃个午饭的时间，许妍再次昏过去，被文思源唤醒过来片刻，同他说几句话后又再次闭上。这次任凭怎么呼唤，怎么刺激，许妍都没再能醒过来，就这样如同安睡一般陷昏迷之中。

孟约甚至不知这时候应该说什么，说“嗯，你得很好”这简直是鼓励许妍的自我牺牲，说“不，你不应该这样”也似乎不对劲。孟约只得抱一下许妍，哽咽着说：“阿许，你一定要快快好起来，我们以后，还要一起玩耍呢，我们还约定好儿女亲家不是吗？你要是不赶好起来生个儿，怎么娶我女儿。”

孟约不由得皱眉，是失忆，不记得文思源了还是怎么着。孟约上前，接过杯，想要尝试喂许妍喝。许妍依旧挣扎，只是没挣扎得那么厉害：“阿许怎么了，是有话同我说吗，想同我说话，得先喝啊，不然怎么说话呢，你嗓太了，会疼的。”

他已被自责淹没，孟约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到了。”

在医师告知他们，再恶化下去，可能就是这一两天里的事时，已瘦得不像话的文思源哭得差厥过去：“死的应该是我，应该是我，应该是我…”

这一次昏迷不像上次，这次昏迷，许妍的每况愈下，每一天都比前一天要坏。肌以可见的速度萎缩，呼也越来越微弱，没人能解释为什么，唯有将之前的清醒视作回光返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