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谨容立在滩涂上，睁大睛看着浩淼的江面，任由江把她的绣鞋浸浸透。那一年，她就是走投无路，从这个地方朝着江奔去，明明是死，明明不甘，明明怨恨，却还仿佛是救赎。

一阵江风过，得林谨容泪模糊，来回冲刷，很快把她的裙边和陆缄的袍脚全数浸透，她犹自带了笑直视着他的睛：“事情到了那个地步，女本以为九死一生，谁知却又听到她的丈夫喊她。她的丈夫领了她逃难，逃到江边，把她安置在一人家，给她留了钱财，并托人照料，言明先去寻了父母，很快就回来接她一起坐船离开，女一直等，一直等，等了几天几夜，逃难的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始终也不见她的丈夫。这时候，来了一个旁支族亲，说她的丈夫已然带了公婆往另一条路去了，抛弃了她。”她顿了顿，低声：“你觉着她该信谁？她的丈夫是真的哄骗抛弃了她吗？”

她今日委实是太古怪，陆缄心中郁躁不安，惊疑不定，却仍然耐着：“她当然该信她的丈夫。她的丈夫果真要哄骗抛弃她，只需不理她的生死就够了，哪里用得着多此一举，领她走了这么远的路，又是托人照料，又是给钱？这个族亲不是看错了就是不怀好意。”

，她自觉有些颤抖，对上陆缄好奇探究的神，她再无法保持云淡风轻的样，索快步围着那块石走了一圈，声：“前面不远就是江啊，我过去看看。”

“什么故事值得你这样？故事，故事，十有**是编来的，要么就是骇人听闻，要么就是赚你们的泪。这个样，吓我一，以为你怎么了。”陆缄皱着眉替她拭去泪“好不好地哭什么，不要哭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们之间实在太多误解和伤害了，但彼此都不是坏人和恶人。”林谨容缓缓：“那个女也不信，选择继续留在那里等她的丈夫。可她最后终究没有等到，一游匪走到那里，把她的忠仆杀死，得她江自尽。”她轻轻了一气，指着江面：“不知怎地，我刚才走到这里，突然想起这个故事来，就觉得这个女好生可怜。忍不住就慨泪了。你说她的丈夫既然不是想抛弃她不她，那到底哪里去了？”

不用她说什么，不用她什么，陆缄已然全数受到了她的心境，他觉得很害怕，很不自在，却又十分担忧，他跨前一步牢牢扶住她的肩：“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哭？快说给我听。”

“行，我看着此情此景，突然想起一个故事来，十分同情里的女，由不得叹了。”林谨容对着他眨了眨，两滴豆大的泪珠落下来，晶莹剔透中映着晚霞的余晖，清冷哀伤。

不等陆缄同意并反应过来，她已经快步往前去了。一人多的芦苇一望不到，被风得起起伏伏，黄沉沉的江来回冲击着滩涂，刷一堆堆脏兮兮的泡沫，一只小小的江蟹举着双钳飞快地在泥沙上跑过，留下一条七八糟的痕迹，很快又被江给冲刷得无影无踪。

林谨容立在暮里，沉静地看着江面，她的脸一半被晚霞照亮，另一半则被暮隐藏。她的里有泪，神情悲凉。听到他招呼她，她回过来看着他，神晦暗难明。

“阿容，你怎么了？”陆缄本是怕她贪玩事，快步追了上来，待得近了，方才看清楚她的模样反常，不由又是张，又是担忧，不信佛如他，也生恐她是冲撞了什么。

林谨容突然泪盈眶。那一步一步走向死亡，从脚底一直凉到上，从肌肤再凉透到心里的滋味，悲愤，绝望，无助，在阔别多年以后，又如一般朝她铺天盖地地袭来，她揪着衣襟，只觉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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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谨容攥住他的手，发疯似地想把那些埋藏在她心灵，已经荒芜并长了草，现在却又然发作的故事讲给他听：“这个故事却是真的，不是瞎编的。说的是有个女，嫁人生，本以为会幸福终老，却因人心险恶，被人陷害，先失去丈夫的信任和心，再失去的命。以为将孤寂一生，却突遭匪，婆家全家老小把她一个人扔在那里不闻不问，只余一个忠仆扶着她逃，她又是小脚······好不可怜。”

陆缄皱眉：“怎会有这样的人家？不能明辨人诡计倒也罢了，怎地如此无情无义地对待一个弱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