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因正在暗自观察、揣测外面来一个太监，在萧贵妃耳边嘀咕了两句，萧贵妃随即了一下，太监退，过了一会儿，外面来上菜的女，将一盘盘鲜的脍鱼放在各位夫人面前的案几上。

宴席是不能公然轰走客人的，因此有一些约定俗成的规矩，暗示宴席结束，上鱼就起到这个作用，大宴的最后一菜就是一整条脍鱼，所谓“鱼到酒止”，这个时候众位宾客便知宴席要结束了。

涵因虽然没有十成的把握，也猜着了七八分，吴王想要支持崔贤妃的六皇皇帝，让吴王妃跟崔贤妃亲近。靖国公府受到一系列的打击，已经不敢给贤妃争取什么了，只希望她在中安稳的把六皇养大，而她失已久，虽然居妃位，也难免底下人逢踩低，吴王妃对她示好，就像久旱之甘霖，贤妃难免会一步步上钩。只是不知她们展到哪一步了。

涵因想到这里，答案呼之，吴王妃和崔贤妃应该很熟悉，甚至两个人经常密谈，遣开丫鬟在一旁守着…要不然两人的丫鬟绝不会聊得那么投，但吴王妃却刻意疏远崔贤妃，她是要避开什么…

“就算今天被刘公公阻止了，明天他还会继续上疏的，说不定明天的朝议就要说这件事。”李湛冷笑。

涵因看那两人聊天的样，并不像第一天初识，因为人最为谨慎，彼此相互防范，不可能第一次见面就这样聊天。而且，崔贤妃的女是正宗的长安官话，吴王妃的丫鬟则是带着江南音，应该是吴王妃从江宁带来的人，这两人也不应该是旧识。

“看来王通是要和你死磕到底了。”涵因皱起眉，她虽然想到王通会借宴席让李湛被动，甚至让人围攻李湛，让那些中立的人也偏向他，但却没有想到王通竟然急不可耐的自己亲自上，皇帝表态。

李湛叹了气：“倒是忘了，不过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等明天过了，他还是会弹劾，到时候，还不是一样…再怎么看皇上也不会放弃王通，毕竟加税这个政策是他一手推动的，如果王通下去，恐怕没有人再能压着各地方的反对，继续决执行下去了。”

涵因问：“我听说你和王通在宴上就…”

涵因笑：“你过糊涂了吧，明天是休沐日。”原来，中赐宴，为了避免臣下次日无法上朝，都在休沐日前一天举行，以免耽误正常的政务。休沐日，皇帝百官不上朝，除非有急军务政务，否则一律推迟到下一日再议，皇帝在休沐日也不接受常规的奏疏。

她回到唐国公府的时候，李湛已经回去了，因为是皇帝下令把他送回府，因此并没有等涵因。涵因先回了自己屋，李湛果然坐在那里皱着眉。

涵因心里便有了数，很快镇定了下来，微笑着和自己熟识的各家夫人们告辞，坐上车之后立刻吩咐车夫：“赶回去，要快。”

众人也都站起来给三妃行礼：“恭送诸位娘娘。”彼此相互的神中带着猜测怀疑。

怎么会相熟？

众人都惊讶的神，因为一般来说这样规模的宮宴，会一直持续到夜，而现在天将将黑，才行到平时的一半，怎么这么快就要结束呢。

李湛：“嗯，王通在宴上当众弹劾我以权谋私，于是我就说他勾结麴氏，意图不轨，后来刘公公和稀泥，说我们两个喝醉了，皇上就派人把我们两个都送回来了。”

萧贵妃站了起来：“今天和诸位宴饮很是尽兴，只是本和两位妹妹实在不胜酒力，就不陪众位夫人了，请诸位尽兴。”

涵因也心中起疑，临门的时候嘉宁公主一拽她，低声对她嘀咕：“你家唐国公好像在宴席上跟王相起了冲突，皇上大怒，好在被刘公公劝回去了，你要小心。”说完便径自走了。

李湛说的是实情，皇帝就算不喜被臣下迫，他也不会在这时候放弃王通。涵因到有些气闷，推开窗，一冷风冲的屋内，让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天上密布着云，看不到星月的光芒，见着又是一场风雪来袭。

刮倒的回事李湛还是王通呢，涵因任凭寒风屋内，说：“我们到长安已经快十天了…只希望老天给我们一运气…现在我们就需要那么一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