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得杨旭和在场的所有人都笑起来。杨旭说：小朱说的也有理，但华光这么个小地方，有什么可轻松的，无非是吃一顿饭、喝酒而已。我的意见是，饭可以吃，酒也可以喝，但不能安排在厂里，毕竟这次来我们的份不比寻常…不等他再往下说，朱友三已抢过话说：杨书记讲的太好了，我们也考虑了这一层，晚饭安排在新近落成的一个私人酒楼里。现在就动吧？

照计划，开完这个会，省地领导就都要回去了。但新上任的朱友三一再盛情挽留：这一个多月，领导们吃吃不好，睡睡不安，实在太辛苦了，现在大事已定，一定要调整一下、轻松一下，不然上回去又接着工作，非把人累病不可。领导们个人病是小事，由此影响了工作、影响改革和发展可就是大事了…

由于保险公司赔了一大笔钱，加上省地领导一再批示，又从银行贷了近千万元，虱贸委无偿投六百万，一座新的容量更大的炉正在抓施工建设。了这么大的事故，追究领导责任自然是免不了的，原厂长康效忠被开除党籍，撤销职务，总工程师魏宝同受到记过分，华光市分工业的副书记、副市长也分别受到党内警告和严重警告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大街上车来人往，闹非凡。正是一年中最炎的季节，人们在家里呆不住，几乎都涌到街上来了。一家家店铺里都在播放一首新的行乐曲：一无所有。狄小把车玻璃摇下来，想仔细聆听这首歌的词儿，却一句也听不清。据报，崔健在京城育场演唱这首歌的时候，数万人与他一起歌，反复着那忧伤、悲怆的咏叹，许多人泪盈眶、动彻心肺…这条街是他在华光时拓宽的，当时许多人骂他是好大喜功、劳民伤财，现在看来一都不宽，恐怕再过几年也就落伍了。

正是一年中最炎的季节，会议一个接一个地召开，满屋里烟雾缭绕，呛得人气也不上来。不论白天晚上，不论走到哪里，后总围着一群人，连回到市委宾馆楼里都挤满了人。在理事故的那段日里，狄小到自己就像在打仗，一接一地烟，嗓哑得像要冒火，一天下来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了这么大的事，地市都难脱系，杨旭也在华光一住半月，整天忙着接见各个方面的人。特别是那些难缠的记者，提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常常得杨旭张结，半天说不话来。

这个朱友三显然是一个天才的演讲家，又有着远大的战略光和丰富的想象力。在他的这一番唾沫飞溅的演讲中，台上台下一片肃穆，大家都被他的声情并茂和华光的灿烂前景地引住了。直到他讲完好一会儿，大家才似乎回过神来，爆发“雷鸣般的掌声”…第二天的省地报纸，就都是这样报的，并冠以新星和著名企业家的衔，整个报看得让人同气

历史前的脚步总是超越人们有限的想象，而一个人在历史中所能留下的痕迹，实际上太微不足了…狄小正在独自慨，小车已停下来。着短裙的服务员们正列成两排，鼓掌迎他们呢。

照新炉的设计能力，华钢已成为全省最大的炼铁企业，而华光又有着全国品位最的铁矿。下一步厂领导要抓筹建两座新电炉，力争用两年时间把华钢建成一座现代化的钢城、有重大影响的钢铁生产基地。再用两年时间，使华钢走向集团化、多元化，并力争在沪两地票上市，使华钢成为全国五百的特大型集团企业…

接着召开了医治事故创伤、重振华钢雄风动员大会，新上任的厂长朱友三心气盛，在讲话中不住地挥舞着手臂，把华钢的前景描绘得十分光辉。

经过一个多月的辛勤工作，整个事态终于平息下来。所有死者都得到了数万元抚恤，女全转为非农，安排对厂里工作。

好。杨旭简洁地吐一个字，立刻钻了小车。

不上别的，先去大礼堂看望死者。在一片痛哭声中，他到两像绑了沙袋，一步步走得十分艰难。当终于看到了那一被白布裹好的人，像包裹一样一排排摆放在昔日的会议室时，他的泪刷刷地了下来，双一跪在地上，就再也起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