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理由不相信他是说着玩的，我只笑了一笑，不说话。

“不成的，小昭！”我不能再把他当作说着玩了。“怎么你会想到这上去呀！不成的。况且，外边还有守卫，还有门岗。”

然而，即使不是梦，当严肃的现实问题又回到我们的面前，这“非梦”的满，终于相形之下会褪而变成了“非梦的梦”…

小昭不作声了，昏黑中我似乎看见他的睛发着闪光。突然，他用了加倍的烈的气很快地说：“明——事在人为，你怎么一断定不成呀！集中营里常常有人逃跑，难他们那里就没有守卫，没有门岗？”我觉得我被地抱住了。“明！我想来想去，总觉得夜长梦多，这样拖下去，不是了局！说不定明天就来个变化。明，你能不能断定明天一定还是跟今天一样？所以，趁现在这时机，自力更生是第一要着。”“不成的，小昭！”我郑重地劝阻他。“你完全是空想。那时画虎不成，倒得更糟。你要听我的话，赶快断了这念，这怎么能成呀！”

“什么事？”他又笑了。

“那么，人家的空想怎么又成为事实了？”他还是持。

我在神思迷离的当儿，听得小昭说：“明——我有时这么想，只要跑了这个院，那边一堵矮墙是容易对付的。”

同日夜

我好像有什么力量在迫着似的，连忙捧住了他的脸，低声说：“好，好，我的昭，别这么伤心，我依你，——咱们试一试。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我笑了笑，不回答，只把我的脸贴着他的，摇了摇。

谁想得到小昭那样“不懂事”今天他一见我，就提起那件事。我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看见他那么“执迷不悟”知非可以争，只好姑妄应之，而且我也不忍过分扫他的“兴”可不是今天他忽然神采焕发，更觉可么？都是因为有了一个“希望”之故。让他兴一阵，也是好事。我只加了我的约束：“你不要来，一切都给我！”

不过昨夜夜半的一切情境，也正是此“幻想”最易滋生的温床，现在他总该“清醒”而且乖乖地耐心挨下去了罢？

暂时由他去罢，准备有工夫的时候再唤醒他这迷梦。

察言辨，就知有人在背后破坏我…光景是说我“没有办法”“只会”而且“为情所迷”以至三四天过去了，的成绩却一也无。最初，也有窘，但当Ｒ转到“只要他能悔悟，格外

“你不许心焦，也不许来，一切都给我，乖乖儿的，一切都听我。”

此时窗外雾渐消，可不知小昭那个“可的幻想”也消了没有？我很懂得他何以忽作此想，是我的不好，是我太了他！

然而他还是背着我和同志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都答应你了，”他的火的嘴凑了上来“都听你…”这一切，都像是个梦。

怀着鬼胎去见了Ｒ，——谢谢天，幸而并无什么特别事故。

“明——我想来，竟有几分把握。”小昭轻声说，但语气十分郑重。“你不是说那位同志很有意思么？而且，好像也没有别的监视。”

但在下午，Ｒ叫我去问话了，——当时我几乎有手足无措。莫非是小昭的“活动”已经了？可又没有时间问他到底跟同志说了些什么。这冤家，我恨死了他了。倒像是个顽的孩的母亲，我——

过了一会儿，听得小昭幽然长叹一声，同时，抱住我的手也放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