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兄的酒量，在我们楼兰人这里，也能排得上号！”耳熟，石怀义的话又开始往回绕。

“石兄弟如果到中原去，肯定也能闯一番基业！”王洵笑了笑，以其人之，还制其人之。

驼背掌柜再度从帐篷后门转了来，用一个硕大的木托盘，拖住了一整只烤羊。脚俱全，浑上下金灿灿、油汪汪，香气四溢。看大小，至少有三十几斤重。却被驼背掌柜的单手送了过来，另一只手拎着个硕大的酒坛，放在桌上，发“咚”地一声响。

这是兄弟之间的礼节。稍有误差，却基本符合西域族的习俗。石怀义又笑了笑，抓起羊，大嚼起来。

白濑人是什么民族，王洵不太清楚。西域这片土地太广袤了，到目前为止，大唐之控制了南北丝绸之路沿线的城市。而在大漠的绿洲上，戈滩间，以及连绵千里的群山脚下，还有很多像楼兰人这样的族存在。既没有建立起自己的国度，也不肯接受大唐的辖。（注2）

“噢！”难他还想把我也留下？登时，王洵觉得自己的心儿已经完全不够用了。姓石的东一锤，西一，完全没有半儿章法。令人想要见招拆招，都看不他到底什么路数。

驼背掌柜烤羊的手艺，的确不是来的。跟对方躲躲闪闪兜了这么长时间圈，王洵也的确有些饿了。于是，二人你推我让，很快，便将小半只羊送了肚。

兄明白就好！”仿佛早就等着这句话般，石怀义笑着接。

“知么？当年为了打下这个山谷，小洛的父亲、爷爷、叔叔，都战死了。整个家族，留下的全是女人！”石

伙计们陆续将几个下酒小菜端来，分量不像烤羊那么大，却贵在材料稀罕。在石怀义的盛情邀请下，宾主二人边吃边喝，话越聊越轻松。

那不一样被人家给灭了。王洵心中腹诽。脸上却依旧带着笑容。“可你刚才还说，这个山谷太小了。只能用来避寒…”

“是太小了！”对于自己说过的话，石怀义一也不否认。“但这个山谷却是咱们老一辈楼兰人，拼了命才从白濑人手里夺下来的。所以，不能丢在咱们这一辈儿手里！否则，否则即便死了，灵魂也要在大漠上狼。”

可这些落已经不可能摆脱逐渐消亡的命运。即便大唐没有心思跟他们较真儿，突厥人、吐蕃人，还有刚刚在大漠北崛起的回纥人，也不会放过他们。弱，这是西域的生存法则。火焰之，恐怕也难逃例外。

“那不一样！”石怀义睛亮闪闪的，充满了年青人特有的坦诚“我们楼兰人，跟他们突厥人不一样。他们突厥人，信的是狼神。以者为尊。谁大就追随谁！我们楼兰人，却是火焰之。不会向任何者屈膝！”

仿佛在印证他的怀疑，石怀义笑了笑，继续补充“其实王兄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就明白了。咱们楼兰人很好相，只要认准你，肯定把你当自家人看！”

“不可能！本不可能！”石怀义的声音突然提，吓了帐篷中所有酒客一。但大伙好像对喝酒撒疯的事情已经司空见惯，很快，就又把转了回去，各自冲着面前的酒盏努力。

“我自己来吧！”照记忆里的只鳞片爪，王洵笑着将羊接过。然后抓起短刀，从羊背上切了最的一块，递还给了石怀义。

“王兄尝一尝，驼叔的烤羊手艺在咱们这里是一绝！”石怀义伸手抓过在羊背上的短刀，将羊上两角之间的切下来，递到了王洵面前。

“为什么？”王洵继续循循善诱。想留下我？嘿嘿，我不把你拐跑就不错了！“怕不能人地么？很多西域人，都了大唐的官员。远的不说，哥舒翰你知吧？他不就是哥舒领之么？”

王洵纷的思绪被响声打断。抬起，冲着驼背掌柜微笑致意。在长安时，据周老虎介绍，烤全羊是西域招待贵客之礼。无论姓石的今天打着什么歪主意，至少，在礼节上，人家给了他足够的尊敬。

他究竟想说什么？猛然间心涌起一警兆，王洵轻皱眉。楼兰人如何生活，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莫非姓石的今天找自己来，不是为了小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