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牌防不住弩箭，但聊胜于无。至少可以起到稳定队伍作用。第二波敌军又开始转向，受于总人数限制，他们每一波投的兵力都不算大。趁着这个的空档，几个木昆落伯克挥舞着狼牙，迫自家武士或者纥骨武士执行命令。放在其他时间，纥骨肯亦特肯定会立刻翻脸。但是此时，对敌人的恐惧超过了对盟友的防备。弯刀，他大声重复““架设盾墙，架设盾墙，照吐提埃斤的命令。不听号令者，杀无赦！

“别拦着我，我要跟他们拼了！”布其勒挥舞着板斧，冲着吐提抗议。“苍鹰留住翅膀，才有机会飞跃山！”后者笑了笑，丢下一句安。随后，举起弯刀大声喝令：“架设盾墙，架设盾墙，所有手中持盾牌的，都站到最前面去！”

“弩，他们居然用弩！”木昆吐提双目圆睁，角几乎崩血珠来。二十步之内用弩箭击，康忠信那老狐狸，居然使了如此昂贵又缺德的战术！木昆吐提睁睁地看见，就在距离自己五步远的地方，一名落武士仰面朝天倒下，上至少被扎了三支无羽短弩。一只正中面门，一只在右侧肩胛。还有一只，居然将两层成的圆盾穿了个透明窟窿，临到武士才彻底失去余势。

刹那间，最靠近鹿砦的族武士被扫倒了一排，如同飞镰割草一般整齐。还没等倒地者发哀嚎声，近在咫尺的烟尘骤然向两侧一分。跟着，更多的乌光从烟尘中，溅起一团团血雾。

三十余名赤牙人惨叫着死去。其中包括两名小箭，一名卓班。还有更多的人受伤，躺在地上大声哀嚎。赤牙布其勒凭借过人的反应，用斧护住了自己的颅，大上却挨了一弩，直没至尾。狂吼一声，他丢下斧，用手抓住弩尾，奋力。然后再度抡起斧，跌跌撞撞向烟尘里冲去。（注2）

这笔买卖亏大了！第一时间，他与木昆埃斤吐提两个，居然同时想到的不是如何扭转逆境，而是不该仅为了贪图两车绸缎，就答应哥舒翰使者的请求贸然兵。只有赤牙的埃斤布其勒心实在，拎着把车般大的板斧，径直冲向了队伍最前方。

“崩，崩，崩！”弩弦声响，声声带血。这一波，比刚才那一波杀伤力更为悍。刚才那一波攻击不过是随意而发，没有任何针对。这一波，却大多瞄准了赤牙人那毫无防护的脑袋。

“快蹲下，他们在重新装填弩箭！”有反应机的木昆武士大声示警。但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烟尘后，又一波楼兰武士冲了上来，手指扣动了弩机。

“护住布其勒埃斤，护住布其勒埃斤！”纥骨肯亦特、木昆吐提二人同时下令，迫自己的亲兵，用组成盾牌，堵在了赤牙布其勒面前。不像中原，军队有严格的等级次序与指挥权接替制度。落中，埃斤就是所有武士的心脏与灵魂。倘若赤牙布其勒被楼兰人用弩箭死，剩下的二百余赤牙武士则会瞬间崩溃。拖累着纥骨和木昆一起跟着完。

在这一瞬间“崩，崩，崩，崩！”清脆的弓弦弹动声从烟尘后响了起来，近百乌光疾而，直扑白骨鹿砦。

在战场上，无知往往比冲动更致命。就在赤牙人咆哮着冲向白骨鹿砦的时候，本来该直接冲鹿砦的楼兰武士的前方向突然由纵转横。他们凭借湛的骑术，在最后一刻拨转了，几乎贴着鹿砦的边缘向南边两个方向撤走。距离是如此之近，以至于被弩箭打懵了的木昆人，能清楚地看见他们的笨拙而又生涩的动作。几乎每一个楼兰武士，都将手中弩弓伸向膝盖。单离开镫，用力后仰。

临阵不过三箭。如果用弩的话，也许只有一次发机会。接下来，楼兰的狗贼们就会趁着鹿砦后的族武士被弩箭打得成一团的当，纵而。赤牙布其勒要报仇，亲手将第一个冲鹿砦的敌人剁成碎片，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不光是他，所有嘴角涂着红染料的赤牙武士都冲到了第一线。无怪他们急红了，死在刚才那一波弩雨下最多的便是他们的同族。木昆曾经追随在突厥大汗旗帜下，有过跟唐军手的经历。所以族中武士们的铠甲和盾牌备都非常整齐。纥骨则与突骑施人渊源颇，同样比较懂得自我保护。只有赤牙人，曾经为室韦一的赤牙人，刚刚从极寒之地迁徙到西域，本没有跟正规兵的作战经验。

“该死，楼兰人哪来的这么多弩弓？！”纥骨埃斤肯亦特也发觉了形势的不妙，扯开嗓大声咒骂。楼兰的规模和他的落差不多大小，双方除了因为争夺放牧用的绿洲而大打手之外，还曾经有过贸易往来。彼此间算得上知知底。据他所了解，康忠信那条老狐狸日过得向来，连边亲卫都备不起全铠甲，什么时候居然阔到了给所有族武士人手备一把弩弓的地步？

“别挡，别挡！”布其勒大声咆哮，仿佛一被激怒了的狗熊。　其他两个的武士不愿意理睬他。拉胳膊的拉胳膊，抱腰的抱腰，是把他扯回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