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清吏司是咱们国朝官职里最的缺也不过分，掌考文职官之品级与其选补升调之事，以及月选之政令。国朝上上下下的文官铨选、升迁皆要通过清吏司，别看人家不过是区区一个五品郎中，就是咱们府里的大老爷，安国公世爷想攀上人家都攀不上呐。”

至于史姑娘究竟厉害成什么样，阿雾就没有心思为躲在廊下侧耳偷听的晴明解释了，她们自个儿想还会更吓人些。

王姨娘的见识又比晴明或者紫扇了些。她从小听多了养父养母攀权附贵的事情，这文选清吏司她也是听过的，那是她养父养母梦都想攀上关系的人。她也曾在后宅伺候老爷些听曲儿弹唱时，看见过那些官人谈论起清吏司时的谄媚、羡艳的嘴脸。

“姑娘，你怕她作甚，就算，就算真有那么一天，她也不过是个续弦，还能越过嫡的姑娘去不成？”紫扇说。

“你是不知他们家的规矩。我却听音说过。”阿雾，唐音是阁老的千金，是清吏司郎中史家的上司，要说她知史家的事，也是说得过去的。“清吏司史家的规矩是，男四十无方可纳妾。当初史夫人嫁他家时，一门就将当初史老爷家中有的姨娘打发了，史老爷可是一句话没敢说的。你想，这位史家姑娘是史夫人的嫡女，她能是个什么样？”

“不会的，怎么会。”紫扇急。

阿雾自然要解释给她听的。

紫扇赶：“外面那些碎嘴的，说咱们太太不好，老爷就等着续弦呐，连续弦的是谁都传得有鼻有的啦，姑娘，你快想想法，咱们可怎么办呐？”

“姑娘，大事可不好了。”

“你知吏的文选清吏司郎中是个什么官吗？”

紫扇惊呼“这么厉害？”

院里有小丫在玩耍，紫扇作势就想放下窗格，却见阿雾摇了摇。

“说是什么文选清吏司的郎中。姑娘，这是个什么官儿啊，能赶上咱们太太家的知府老爷？”

王姨娘连连怪自己怎么就鬼迷了心窍，想了那么个蠢招。这天底下难还有比崔氏更好对付的主母？瞧瞧自己现在，自由自在，院里过得舒心畅快，除了三老爷不来自己屋里之外，她简直比那些千金姑娘的日都舒服。

阿雾想不到荣三爷手脚这样快，不过也是，崔氏这都被折腾了七、八日了，若再久些，后来就算没折腾掉一条小命，也得仔细防着伤了。

“可就算如此，那样的书香门第来的姑娘，自然也是好的。”紫扇底气不足地劝。

“你个小丫知什么，清吏司郎中家的姑娘…”阿雾沉了片刻：“这可不行，这件事千万别跟太太说，她如今本就不好，若听了这个，只怕真要为人腾位置来了。”

崔氏不打不骂，也不让自己立规矩，就是六姑娘见了自己也多有亲近之意。若真换个人，这日还不知会怎么呐。

在王姨娘为自己的愚蠢而懊恼的时候，老太太那边自然也懊恼。

“怎么不会，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爹爹有才华，自然也想官场扬眉，如今欠的不过是一个机会。”

“啊，这怎么说啊，老爷平日多疼姑娘啊，他不会的。”紫扇不信。

晴明在王姨娘的指使下，一直潜心同阿雾院里的小丫好，她没想到今日能听到这样惊人的消息，赶地回了后院，将一席话说给了王姨娘听。

“你不懂，若真是那清吏司郎中家的姑娘了门，爹爹他，他只怕就再也顾不得咱们了。”

阿雾抬看了一紫扇，放下手里的笔，走到南窗炕前，从小几上温着的双层青鱼戏莲叶瓷壶里倒了一杯，就势坐了下来“怎么了？”

“这是自然。别看爹爹考了状元，了翰林院，可是在翰林院坐冷板的榜、探无数，最后能位极人臣的就那么几个，这官都要讲一个背景、资历。若爹爹真娶了那郎中的姑娘，今后自然就前程似锦，大鹏展翅指日可待呐。”

想到若史家的女儿真嫁来，别说主母年轻新鲜，就是那份她也惹不起，荣三爷更是要将她捧在手心里了。怨不得连六姑娘都要害怕。

“啊，他们都说的是谁啊？”阿雾也很好奇。

“我就怕 ，就怕爹爹…”虽说这一招“暗度陈仓”是阿雾为荣三爷的主意，可若对方真是清吏司郎中家的闺女，又有那等意思，阿雾都生怕荣三爷会假戏真。

“到底怎么了？”阿雾促着紫扇。

王姨娘赏了她一支金镯，就陷了沉思。

紫扇摇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