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假装没有看到他，叫来侍者结账。今天是星期三，什么事都可能发生的一天。

第二天一早，我昏昏沉沉地送他到了戒毒所。他们在一个本上查到了天天的名字，那是我预先登记的。一些在他们看来不必要的行李被退了回来，铁门缓缓地合上，在一晃之间，我们对视了最后一。

很多人在朝我这边看，我抬起，看到镜里的自己失魂落魄，表情凶恶，里还有泪光。我想我真是愚蠢极了。我们明明是那么相。

“可能。死者从来不会有机会向生者辩解，其实很多人活着更堕落。”

“我的意志越弱，我的睛越明亮，因为我看到了太肚里的大黑，看到了宇宙的大行星在空中排列成了十字。”他说。

我泪蒙胧地看着他“我是疯了，因为你也疯了。”

一盯着我的视线从餐馆一侧映到我对面的镜上，在我的注意力被稍许分散的一刻，我看到了克。他和一个朋友模样的中年洋女人坐在一起。他盯着我看的时间想必已很久。

晚上我们几乎都没合上，我们吻了一夜，唾的苦涩弥漫了整个房间。我们的床就像一个漂浮在茫茫大海上的岌岌可危的孤岛。我们在彼此的情里避难。心碎时候会有噼里啪啦的声音，极轻极细的，像家上的本质纤维裂开来，我向他许诺我会经常去看他，我会照顾好线团和我自己，我会写好小说，发奋地写，绝不会在任何噩梦里自甘沉沦，要相信自己是最最幸福的，相信奇迹会发生。除此之外我别无他法，我发誓我会用开满紫日光蓝的双，看着他的影重现。

就算他有l00个喜我的理由，他也应该忍住，就呆在那儿，离我们远远的，让我们安静地离开。

我突然恨他恨前这一幕，恨这个德国人，他没有资格向天天伸这双伪善的手。这双手曾经抚摸过这个女人的全每个细节。在这个欺骗的时刻，这双手格外地刺。难他没看来，天天此刻是多么虚弱无助。上帝，我们刚刚行了一场残忍的被撕裂的谈话。这个年轻男孩明天就要戒毒所，我们全都被绝望气息侵袭着，而这个让我看见自己可耻的纵的秘密场景的男人，却走过来，礼貌而虚伪地对天天说“你好吗”

会不期而至的。”他的声音清晰冷淡，他的苍白而无情，他绝对不是在跟我讨论一个别人的话题，他说的是他自己。

天天抱住我“你疯了。”他从袋掏手帕给我泪。

我因为绝望而愤怒“不用兜圈了，一句话，我觉得你很堕落。”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冰冷的。

“CoCo。”天天的表情依旧十分冷静“从一开始我们就知各自的差异，我说过我们是两人，虽然这不妨碍我们相，你是力充沛，一心想有所作为的女孩，而我则是无所企求，随波逐的人，哲学家说‘一切都来自于虚无’，虚无调了我们所拥有的一切。”

“让说这话的人去死吧，从今天开始你不要再看那些书了，你要和活生生的人在一起，你要多力劳动。我爸经常说：‘劳动使人健康’，你要的是光和草地，还要有所有寻作乐的幻想。”我飞快地说着，像一架纫机在暗夜里挣扎轰鸣。

克终于走到我们面前。他吃惊的表情“哦，这么巧，真是想不到能遇到你们。”他先向天天伸手。

我你，我的就是这样的。

克在朝我看，他脸上有疑惑而急躁的神情。果然他站了起来，我把扭开。侍者大步走来，把账单给我看，我掏钱包，越想快了事却越是不人民币。

“我们在谈什么？——上帝，不要再说下去了，为什么在这里在现在要行这么一场恐怖的对话，不要告诉我生和死，和恨，自我和本我这样令人发疯的字。我们活在一起，不是吗？…如果你对我们目前的生活有什么意见，你可以说的事，我洗衣服不够勤，我晚上说梦话，正在写的小说让你失望，小说不够刻，实足像极垃圾，等等，等等，OK！我会改，我会努力得完，但是千万不要再说这样恐怖的话…我觉得那些话太不负责任了。打个比方，我一直想和你一起找到及时翅膀向天空飞，而你却总想甩了我的手独自往地狱里。——为什么？”

我的神经崩得的，拉着天天的手，急速地向门外走去。克跟上来把我们遗忘在桌上的一本书递给我。我轻声谢，然后更加轻声地对他说：“走开。”

“比如明天你就该去那该死的戒毒所，在里面参加一些草的轻度劳动，和大家一起唱歌，等熬过那段可怕的日，我会鼓励你和别的女人多多，但绝对不许上她们，必要的话，我会找女，只要你能全面地恢复正常人的健康。”我边说边哭，四周墙上方的镜都一片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