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自然是不会对她说的。

她自我安：没见着面也好，这么脏，简直是人生一大污。一定要漂漂亮亮、净净去见他才行。

从一开始，老七就只淡笑着听，时不时嗯一声。

那日老七找到王府门外，托了门房传信来，陆川喜滋滋地，没报给世便将人迎府里。李青倒是给足了脸面，非但不拦着，还跟在后，待赵家收拾了一间光宜人的房屋安置客人。

不知为什么，一两日没有消息，他竟寝难安，骑着了城，一路南下，终于在一叫临波的小镇上打听到了董心越和她的消息，然后就一路寻来。

直到陆川提及安朝云，他笑：“倒是还未见过师兄收的这位小徒弟。”

陆川刚的，又怎好立时自己打脸，当场唤了个小丫鬟来，让她带话给安朝云，令她即刻跑步来见。

二十年过去，曾经“俊逸”的陆少侠已成了个半老，而老七却依旧风度翩翩。

也不知公荒有没有找到洛城去…若是没找着，下次该怎样提醒一下呢？

…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老了啊…”陆川暗叹。

二人日夜兼程，很快就回到了王府。

二十来年，他的外貌虽然丝毫未变，但整个人上多了某说不清不明的味。

让陆川最不的，是丢了很大的脸。

有脱胎换骨的觉。

倒也没错，又不是亲戚！虽然是自己一手带大，那又怎么样！人家飞上枝变凤凰喽！

幸好老七昏睡多年，并不懂什么人情世故，陆川自觉丢了好大的脸面，但看老七的神情，倒像是完全不以为意，似乎久不世，已经忘记了人活于世，脸比什么都来得重要了。

认为董心越一定不会离开京都。他也这样认为。

从前见着老七，他总是像只冬眠的乌一样在睡，如今活生生站在面前，陆川心中兴，像献宝一样，将这些年间的趣事一样一样说给了他听。最终说到徒弟安朝云息了，嫁给了歧王世侧妃，虽然飞上枝，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只要陆川打个响指，这小徒弟还是得乖乖跑到面前来尽孝心。

陆川明白了。她是怕和这帮老爷们走太近，不合她如今的份了。

陆川正在生气。他已数次让小丫鬟向内院传了话去，叫安朝云来见一见死里逃生的七师叔，可那死妮一会要跟着教养嬷嬷学规矩，一会又要给世准备什么汤，今日更绝，说是照看了多日的仙要开了，得守着。

早些时候，王府中住了一位新客人。

挽月从来没有把自己得这么邋遢过。换了五大桶，才洗了个囫囵样来。其实原本没那么惨，只是满沙袋经不起这样折腾，有破有漏，和着汗黏糊糊地腻了一，才达到了此番效果。

陆川转移话题，提起这些年他每次醒来时的“预言”，老七有些不好意思，只说睡糊涂了，如今醒来，完全不记得那些事情。

也不知为什么，陆川同他待得越久，越是不敢直视老七那双睛。乍一看，就像极清极浅的溪，纯净透明，让人自惭形秽，待要仔细去望溪时，却又觉得不见底，仿佛整个心神跌去，就再爬不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