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尚书倒也坦然“是啊。”对谢莫如，实不能留下一丝破绽，哪怕只有一丝破绽，谢莫如便能顺藤摸瓜猜到一切。

“许多事，你毕竟没有经历过。”

“不是这个意思。”谢莫如“宁祭酒凭功绩凭资历，想皇师太勉，何况他本还兼着东詹事，虽说如今还没有东，可既为东属官，怎能再为诸皇之师？还是说，宁大人以后是想升太太傅？”

谢尚书悚然一惊，谢莫如“想谋皇师之位的，哪个不是简在帝心？宁祭酒不见优势，倒是礼尚书空缺，如果是从两位侍郎中提起一位升尚书衔，便有侍郎之缺。侍郎为从三品，较正四品的国监祭酒半个品级。”

谢尚书颌首，将南安侯自承恩公府剥离开来，好不是一星半儿，恐怕亦是陛下所乐见。

“莫如，北岭先生毕竟是宁祭酒请来帝都的。如果北岭先生最终回了江州，陛下还有可能会迁怒宁祭酒。北岭先生最终留下，那么，宁祭酒便只有功没有过。”谢尚书“这件事，宁祭酒还真得谢你。”

“陛下还未表心意么？”谢莫如有些不大信。谢尚书幸而脸够厚，笑“半儿都瞒不过你。陛下倒是有意，只是宁祭酒刚升的国监祭酒兼东詹事。原礼尚书王尚书为诸皇讲习经史，王尚书年迈，三次上折致仕，陛下已经准了。皇师之位，原本陛下嘱意北岭先生，如今北岭先生要主持筑书楼之事，已无暇他顾。宁祭酒…”

谢莫如问“那依祖父看，宁大人以何能兼任皇师？”江北岭不一样，谁要有江北岭那样的声名，不要说皇师，就是他突然成了帝王师亦不稀奇。

谢尚书知此言后，良久“倘莫如为男，以后谢家还有什么可愁的。”

笑。

谢莫如心下一动，“皇师之位，盯着的怕是不只宁祭酒一位。”

谢尚书有些难言，谢莫如“宁祭酒于北岭先生之事颇多失手，陛下如何又会许以皇师之位，我倒也觉着奇怪。”

谢尚书默认，谢莫如忽地一笑“求其上者得其中，求其中者得其下。宁祭酒所谋，怕不是皇师之位，而是礼侍郎之位。”

谢尚书爆一猛料“宁家与王家联姻。”

谢尚书还专门叫了谢莫如去书房说话，谢尚书“让南安侯自立门第，这主意不坏，就不知南安侯心里何想了。”

谢莫如一向对宁家颇有看法儿，如今知自己错差的帮了宁祭酒一回，谢尚书觉着谢莫如怕会心里不大痛快。不料，谢莫如面依旧，就事论事“我依旧不能理解。”

这就是了，甭看宁祭酒不够格，但他简在帝心，连谢尚书都得承认。谢尚书“但也难免有御史多嘴。”这也是宁祭酒先来谢家走关系的原因之一。

谢莫如问“致仕的礼王尚书家？”

谢尚书“倘陛下心意若此，想来诸臣不会在此事上大加反对。”

谢太太“净说这些傻话，这么说，莫如这主意还使得？”

谢尚书大有不悦，“我还能骗你？”

谢尚书此生倒不是第一遭遇见谢莫如这样理智冷静的女人，只是，多年之后，再面对这女人，谢尚书难免有些不自在，最终“宁祭酒也是简在帝心之臣。但凡陛下想抬举谁，总有理由。”

“当初陛下挽留北岭先生，曾请北岭先生为皇师，想来，皇师之位有空缺。”谢莫如望向谢尚书微有讶意的神，轻声“必是宁祭酒有意皇师之位。”一个宁祭酒自然不足以改变谢家对她的立场，但一个了皇师的宁祭酒，谢家倘有摇摆之意，也是正常的。

谢莫如眯一眯“如果祖父没有瞒我，怎么看，宁祭酒也不似有意皇师一职的。”

“不对。”谢莫如笃定“这里面，必有我不知的内情。”

“南安侯何想有什么要，重要的是陛下是这样想的。”谢莫如笑“怕祖父并非这件事拿不定主意。”

谢尚书“宁祭酒虽有意，陛下还未表心意。倘我上书令南安侯开府，再在宁祭酒之事上表章，怕要被人误会是为将来的太开了。”

宁祭酒找他来商量皇师的事，谢尚书虽觉着有些求，倒也没有一回绝，如今觉着宁祭酒只当他是个垫，饶以谢尚书之城府，对此侮辱亦忍不住微微变。

谢尚书挑眉“哦”一声，端起茶呷一，“那你说，我是哪件事拿不定主意。”

“胡说，太太傅是何等要职，一向是内阁相臣兼任。”谢尚书倒是相信宁大人野心不小，可话说回来，朝廷里这些大臣，除了没本事的，谁不想阁为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