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瞥了他一——亏你们同门求学，竟这般无足轻重，那我曹某人又算什么？日后我若登基为帝，还不知你要跋扈成什么样呢！

“对。”许攸泪来得快回去得也快“不提他了，我们还都饿着肚呢，德珪总得我们顿饱饭吃吧。”

曹远远认是卢洪：“你来此作甚？”

“有此等事？我竟不知。”

曹兴奋地站了起来：“昔日崔钧随袁绍举事，李傕、郭汜攻破长安，崔老太尉遇害，临难之际托付家保护小儿逃难，不想竟落此间。崔钧如今已被我表为河西太守，若能接州平北归，他兄弟不就团圆了嘛！”

“哦？还有这样的人？”曹更为惊诧，能被喻为‘卧龙’和‘凤’，岂是等闲之辈？

许攸瞥了曹一，见他没注意这边，便小声告诉蔡瑁：“得罪曹阿瞒了呗！阿瞒御史大夫郗虑上奏其罪，把孔一家十几全宰了，暴尸许都城外。”说完又画蛇添足“你也小心儿吧，曹阿瞒跟当年不一样了，杀起人来都不眨一下！”许攸也算聪明人，可只看见别人，没看到自己。

代完毕，曹不愿耽误工夫，草草散了宴席，便蔡瑁赶启程。蔡瑁无奈，只好收拾行带上佩剑，一同离开家门。众人未及登舟，又见对岸来了一只快船，船上站定一个瘦小猥琐的皂隶。

“是是是。”蔡瑁拾起剑来跟着上船，心里不住打鼓——谁知他如今变得如此暴。曹的船上去容易，可怎么下啊？

曹黯然神伤，楼圭、许攸当初与王儁一同游学京师，更是唏嘘不已。多亏蒯越从旁劝解：“诸位切莫悲伤，安定江陵之后，把王儁的灵柩迎回家乡就是了。丞相与蔡大人故友重逢，今日该兴才是。”

“崔州平？”曹睛一亮“他乃先朝太尉崔烈之、崔钧的弟弟啊。”

曹此时一门心思都在孔上，哪注意到许攸嚼什么？他想也不想狠狠：“回去告诉王必，叫他捉拿盗尸之人，抓到后立即死…不！等我回去亲自置，不能便宜了他。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么大胆！”

蔡瑁跟着文质彬彬的刘表混了半辈，哪见过此等事？惊得骨悚然，悔自己不该来趟浑，可方才既然应承了，怎能不去？

蔡瑁听了诧异，问边许攸：“孔文举？莫非是大名鼎鼎的孔？”

“是啊，天底下还有第二个孔文举吗？”

“他不肯为官，在江南武陵郡隐居，前几年染上了伤寒。张仲景给他看了几次病，可惜病膏肓…”蔡瑁摇叹息“战事纷我就把他葬在武陵了。”有些话没办法说，王儁原籍在豫州汝南郡，属曹地盘；先前刘表与曹为敌，王儁的尸骨怎么运回家乡？

楼圭却：“德珪言之未尽。我听说襄附近还有‘卧龙’‘凤’二位晚生后，为何不向孟德提起？”他原在荆州呆过，多少知些底细。

曹却笑了：“我当然知此二人大名，不过他们都是穿凿经籍之人，可有俊逸贤能之士？”

“不错。我已派兵追剿刘备，未知胜负如何。我只能在襄停留一日，明天就督率大军接应先锋共赴江陵。”曹早计划好了“江陵的粮草、战船不能落于大耳贼之手，我走之后你暂摄襄之事，安定人心抚百姓，另外拿我名刺请庞德公、司徽、崔州平等人山，莫使贤才于外。”

蔡瑁怎好说别的：“对对对，设摆酒宴咱们边吃边聊。”

蔡家是大，不多时一席酒宴就置备好了，珍馐馔陆毕陈，其实也没人动筷，不过是叙叙往昔之事。酒过三巡蔡瑁也放开了，叫妻儿女来给曹见礼，已然故人之态。曹此来固然是叙旧情，更为了请蔡瑁替他安抚荆州，渐渐言归正传：“我听人言荆州隐居士甚多，可否为我推荐几位？”

“什么！”曹惊呆了“死了…”

提起王儁，蔡瑁刚有的一丝笑意又收敛了：“文他…他两年前已故去了。”

徐庶、诸葛亮这些刘表请不动的人竟然甘心为刘备驱驰，可犯了曹忌讳——大耳贼果然狡诈惑众，定要将其置于死地！他一把拉起蔡瑁：“你不可久居家中，速回城中助我理事。”

“这个不不类的竟陵太守你不要当了，我表奏你为越骑校尉，晋封亭侯，参同军事。等平定刘备之后，咱们同归朝廷。”越骑校尉是北军五校尉之一，负责戍卫京师，不过在迁都许县之后京师守军皆由曹氏掌控，北军校尉都是虚衔，徒留二千石俸禄彰显尊贵。曹授予他此职意在嘉奖，不过调至许都为官也意味着蔡瑁将失去在襄的影响力——毕竟他也是豪族。

卢洪下船来，跪倒在地：“属下办事不力，孔文举的尸被人盗走了！”

蔡瑁总觉得有愧，原打算不再为官，可见曹迫切地邀请自己，心思也渐渐活动了，想了想，终于应承：“既然如此，我尽力而为。”

曹也在笑，心里却不痛快——许攸越来越不像话，叫我小名也罢了，当众揭我老底，非给他儿教训不可！暗暗这么打算，脸上却未带来，又：“文不是也在荆州吗？带我去见见，咱们这帮老兄弟得好好聚聚。”

蔡瑁脸上一阵羞红：“确有此二人。‘凤’是庞统庞士元，他乃庞德公之侄，原为本郡功曹，刘表死后逃官而去，不知所终。至于那‘卧龙’名唤诸葛亮，字孔明，现在刘备麾下…”他不愿提诸葛亮，因为诸葛亮的岳丈黄承彦娶的正是蔡瑁的，有这层关系还与曹为敌，实在令蔡瑁脸上无光。

“啊？”蔡瑁一激灵打个寒战，吓得佩剑落地。

曹已经登船了，朝他招手：“你发什么呆，快来！”

“现在就走？”

蔡瑁：“现今城中士人当以邯郸淳、宋仲为翘楚。”

“何罪被诛？”

“若论俊逸贤能嘛…”蔡瑁想了想才“幕府中人且不论，离此向东再走几里路有两座小洲，一名鱼梁洲，住着一位庞德公，此人弘德雅量又颇能识才，可堪大贤。鱼梁洲对面还有一座白沙洲，也住着一位隐士，复姓司名徽，字德，人称‘镜先生’。他是从颍川避难来的，平日寡言少语，无论乡人问他什么话，他都只回答一个‘好’字，所以百姓又给他起了一个绰号叫‘好好先生’。殊不知此人外表木讷却腹藏良谋，拨了不少晚生后。刘表也知此二人贤名，屡屡征辟皆不肯仕。”

“那是自然，莫说两位贤，就是他们的门生侄也非寻常。”蔡瑁又“襄以西有一檀溪，住着几位晚生后辈，石韬石广元、孟建孟公威，被刘备录用的徐庶徐元直，还有一个最年轻的隐士，叫崔州平，乃涿郡崔世名门之后。”

你就放宽心吧！”听了这番话，蔡瑁终于到几分藉，渐渐不那么张了。

“德珪！”曹一声喊叫。

曹不住：“古人云‘相以舆，相人以居。’隐居风雅之，自非等闲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