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拿的啥主意？”

看见几个朋友这样讲义气地拿话安他，王成山很受动，心中快活起来，噙着泪带着笑说：

“对啦，打一仗闹闹。”王成山喃喃地说，随后就沉默起来。

这天上午，没有来及吃午饭，杆匆匆地向北方拉去。太偏西的时候盘下来，到三更天又忽然发。像这样急慌慌的情形是从来没有的，显然是家的得到了严重消息。大概为要使大家镇静起见，家的没有将得到的消息公开，但大家可以想得到，一定是杆的境不大妙，可怕的战斗就在前了——

“算啦，别为这一支枪纳闷惆怅的。我有办法给你一，包在我上！”

“别人拼命夺的枪，我怎么好要？我自己也有手，还是用我自己的手夺来的枪用起来心里舒服。”

过了烟瘾，酒足饭饱，李沫亲自把营长送寨外。所有弟兄们从军队手中夺来的枪械和弹，李沫叫大家立时归还。大家都不敢太违抗家的这个命令，不过有人将原来的好枪换成坏枪，而弹是全藏了。营长向李床一再地表示谢意，然后骑上大，带着他的人走了。在杆方面，死了五个，伤了两个。死者中有一个是新来的鲁山人，个魁伟，枪法准确。他一阵亡，那跟随他来的三个人像没娘的一样，非常凄凉。当把他下土时候，三个人都哽哽咽咽地哭泣起米。

“掉除住打还有啥主意？难还能把尾夹起来逃跑不成？”

王成山对这次战斗的结果非常扫兴。他本来拚着命夺获了一支步枪，衣服被枪弹穿透了三个窟。他梦也不会想到家的会为了表示他的慷慨义气，或为他将来的事业下一个闲棋，竟然发来归还枪支的命令。王成山满肚牢，忍不住对朋友诉说冤屈。但刘老义和赵狮虽然很同情他，却究竟和他的受不同，所以就笑着打趣他，说他八字上注定是穷人命，地要别人的地，背枪要背别人的枪。这样一说，王成山气愤得睛里浮着薄薄的泪，地叹一气，随后就只有苦笑。看见王成山的脸是那么灰暗，赵狮不敢再向他取笑，赶快很亲地拍着他的肩说：

“别！你啥法儿替他屙一？”陈老五不相信地说。

最后一句俏话却使他们忍不住笑了起来。王成山关心地问：

“我要是能夺来两支，就送你一支好的！”娃也在旁边说。

“要是我下次夺来枪，我一准送给亲家母！”刘老义也叫着，把王成山搂到怀里。

这一夜杆上非常张，有的守寨，有的拉到寨外埋伏。果然到拂晓时候，有一营军队突然攻到东门，呐喊声和枪声同时起来。因为土匪有准备，这一营人很快陷包围。打到早饭时候，军队方面死伤了二十几个，死守在寨边的一个小街上，等待援兵。可是蹚将们不给军队一儿息工夫，褪一只光臂膀，呐喊喔吼着直往上攻。又恶战了个把钟，军队看要支持不住，才把营长的牌亮来。原来这也是一支土匪，去年冬才被收抚，营长同李沫曾有过一面之缘，讲起来两方面还有些朋友关系。在李沫的慷慨和宽容之下，战斗停止了。营长被接围，用大烟和酒招待一番，又从围里给军队送去了一顿早饭。李沫同营长握手话旧，哈哈地大笑一阵，仿佛刚才的血战不过是一个小误会，而如今这误会已经解了。

“妈妈的，我这话是么？狗！再打仗老就挑好的夺一，夺来了送给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