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汇笑笑:“当初我是先见到四将军的，那也是缘分。”

急，死亦何避！”这两句话是先前练习过好多遍的了，但他毕竟太年轻，忽然变得太过慷慨激昂未免有些不自然。

“不，恰恰相反。”陈正汇:“四将军为人志大而才疏，有些地方明，有些地方糊涂。所以在他手下事，大家比较好糊，可以存着一些自己的心思。但七将军你心思较四将军细密，若是远在天涯海角的事情也就算了，但要是成为你的左右臂膀，便打个小算盘也很难瞒过你。所以…”他顿了顿，叹:“所以在你手下事，有时候还是蛮辛苦的，远不如在四将军麾下来得自在。”

杨应麒不悦:“既然如此，为什么你又肯跑来帮我事了？”

“太过严密？”杨应麒问:“这是什么话？”

李纲争了几日，最后赵桓终于占了上风，第四日才让少宰张昌辅佐康王前去金营，而割地诏书最终还是被李纲行留下。

陈正汇又:“四将军却不是这样，他为人有明，又有疏略，城府不可谓浅，但他这个城府是没关上的后门，聪明人总能找空钻去。所以我和四将军相时，很容易就能明白他在想什么，要什么。四将军未必算得上君，但我既知他在想什么，要什么，就不再觉得他是一个可怕的人了。”

赵桓不听，即以誓书授使者令往。李纲以执政份将割三镇的诏书截留不遣，希望勤王兵将大集后事情能有变化。赵桓见李纲如此碍事，把这老顽固恨得牙的，但现在还需要他来保护自己，因此也不敢他过甚。

但朝廷上下还是有不少人大欣:大宋还有这等贤王啊，真是国家大幸！

陈正汇问:“那七将军你奇怪什么？”

“奇怪？”陈正汇问:“说来也是，陈老居然会纤尊降贵跑到四将军幕后，确有令人不解。”

李纲当场就跪下力争:“犒师金币，其数太多，虽竭天下之财且不足，何况汴梁一城？太原、河间、中山，乃是国家屏障，号为三镇，其实十余郡险阻皆在其中，割三镇便无两河，失两河国何以立！又保，翼祖、顺祖、嘻祖陵寝所在，孙奈何与人！至于遣使，宰相当往，亲王不当往。今日之计，莫若择使姑与之议所以可不可者，金币之数，令有司会计，以图迁延。加以时日，勤王大兵四集，彼以孤军重地，势不能久留，必求速归，然后与之盟，则金人不敢轻中国，而和议方能久固。”

杨应麒脸一沉:“你的意思是说我很可怕么？”

“不是，我奇怪的不是这个。”杨应麒摇:“浙江商人既然来了，那浙江士人也是迟早的事情，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就算这次不是陈显，也很可能会有别的人成为四哥的幕后之宾一一你们福建的商人、士人不就是这样陆续汉的么？”

杨应麒问:“为什么？”

“缘分？”杨应麒:“那这次陈显也是缘分？要知我可是和四哥一起见到他的！而且当时我是以礼相待，四哥却显得有些不礼貌。他既然有心汉，居然也不来找我而去找四哥？四哥能给他的东西，难我就不能给他么？还是说四哥的魅力比我？不至于吧？”

正月中旬，陈正汇带着欧适答谢完颜虎的书信回到了津门。听他说完塘沽的事情，杨应麒的反应十分奇怪，不是优虑，而是疑惑，连:“奇怪，奇怪。”

陈正汇:“陈老城府甚，正汇暂时还探不来。”

汴梁人心惶惶之际，津门却是一片平静。

杨应麒呆了呆，:“好像是这样。”

杨应麒叹:“我奇怪的，是陈显为什么不跑来找我，而跑去找四哥啊！”说着瞪了陈正汇一:“当初你也是这样！”

杨应麒沉:“这样说来，也有理…”忽然语调一变，说:“那你说陈显跑到四哥帐下，存的又是什么主意？”

陈正汇听到这里也陷沉默，似乎在认真考虑杨应麒的这个问题，许久许久才:“七将军，也许我和陈老先找上四将军并不完全是巧合。现在想想，如果我仍然抱怀初来时的打算的话，很可能也不会选择你，而是选择四将军的。”

“才能？”杨应麒:“我的才能不如四哥么？”

陈正汇:“还有一，就是四将军和七将军的才能大不相同，所以许多人才会选择四将军。”

陈正汇:“因为七将军你把自己保护得太过严密了。”

陈正汇叹:“正汇的志向和四将军的志向大相径。我之前是有自己的打算，所以才潜伏于四将军帐下。后来发现七将军之志与正汇不谋而合，自然来归。”

“七将军，你听我慢慢说。”陈正汇:“或许是格使然，或者是习惯使然，总之七将军你并不是一个轻易会敞开心的人一一至少我看来如此。我和你共事这么久了，也常常不懂你的心思，何况初来之人？”

陈正汇笑笑:“现在我当然觉得七将军不可怕，因为我己经知了七将军其实还是蛮君的。不过要知这一真的很难啊！”杨应麒叹:“这么说来的话，也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