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打扰到她了。”

她一定是在等他，——念念生的那一天，她一定就是像现在这样，躺在病床上等着他。

尽她把他当成了四年前一直等待，却从未等到的丈夫。

尽她不清醒。

终于还是等到了。

“是，我看到了，很漂亮。像你。”

为什么骗我？沈、燕、宁，你为什么骗我？

岩仁沉默的转走病房，月香了鼻，回提醒肖晋南“你就在这儿守着燕，一步也不许离开！詹云人在荷兰，已经赶昨天最近的一班飞机回来了，估计很快就到。他要是来了，就没这么好还能让你陪着她了！”

燕宁的睫动了动，不知是不是听到了他在叫她的名字，竟然真的睁开了睛。

…

“我在，燕宁，我在这里。”他该欣喜的，她醒来就看到他，还叫了他的名字。

肖晋南不知听去没有，只是一味地将贴在燕宁的手背上，捧着她的指尖怔怔看她。

他们所有人

她的泪顺着角下来“不要怪我…好不好？我只是舍不得…”

他脱下西服外，扯开领带扔在一旁，大步星地走过去，揪起肖晋南的领挥手就给了他一拳。

肖晋南耳边嗡的响了一声，嘴里也立尝到了血腥味，踉跄了一步才扶着墙站稳。

他在她上尝到咸涩的泪，开来，滋着她涸的。

她满都是他，又仿佛本看不到他。

詹云赶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在巡房，肖晋南独自坐在燕宁病房外的长椅上。

她张了张嘴“晋南…”

她将黑玛瑙一样漂亮的睛遗传给了女儿，自己的却像蒙了尘，光泽黯淡，凝睇了他几秒，似乎才反应过来他是谁。

你看到她了没有？

肖晋南摇“我不怪你，真的！恒通我可以不要，只要你，还有宝宝就够了。”

你生的儿呢？你不是告诉我怀的是儿吗？在哪里，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你生的是女儿，为什么？

她等了又等，以为他不会来。

“宝宝啊，是个女儿，有六斤二两重…护士说很漂亮的。”

詹云仍不解气，朝他腹又是两拳，肘击他的背，看着他嘴里渗血来。

她虚弱地闭上，又重新沉沉睡去，尾还有泪痕。

远远望去，就像是忏悔和祷告的信徒。

平日里光鲜面惯了的男人，两三天没有打整，下上已经长青髯。

她笑了笑，带着满足和温柔“你看到她了没有？”

“你还敢找来？离她远一！你想害死她吗？”

烧怕烧坏脑，她鼻下还贴着输氧，每一个字都说的那么吃力。

过了探视的时间他也不肯离去，只穿着单衣病号服，偶有医生护士经过与他说话，他会忍不住偏过掩嘴轻咳。

“谁？燕宁，你要让我看谁？”

她烧糊涂了，骤然醒来，看到自己躺在病床上，肖晋南坐在旁，以为是回到四年前生下宝宝的那一天。

病痛不过折磨她两日，小脸就像削尖了似的，衬着一双大睛，空空，瘦的脱了形。

宝宝啊，是个女儿，有六斤二两重…护士说很漂亮的。

不要怪我…好不好？我只是舍不得…

肖晋南没有还手，声音嘶哑“我们到外面去说，不要打扰到她。”

情如果也是信仰，他的虔诚，未免来的太迟。

肖晋南这才发现她太瘦了，刚刚重遇她的时候，怎么会认为她跟以前一样窈窕到正好？

肖晋南愣在那里，心的位置像是被重锤狠狠擂了一下，转瞬就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

落拓而又孤独。

尽她混淆了时空。

****

沈燕宁，你让我一无所有，我也想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他亲手在她心上剜下一个血，汩汩地着鲜血，从生下女儿的那一日起，整整四年，从来没有真正愈合过。

肖晋南把呼埋在她的颈窝，只差一，他就要在她前崩溃。

尽如此，詹云仍然是气不打一来，不见就罢了，见了自然是不能饶过他。

“对不起…”他怕她不醒，连他的歉都听不到。

怎么会觉得她这几年过的不错？

他不知该用怎样的力，是碎那样的烈，还是浅尝蓄，珍而重之。

她笑了一下。

彩云易散琉璃脆，只当是了一场梦罢，这样的话，肖晋南是不会说的。

肖晋南握着她的手，全都在发抖，只好俯去吻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