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十一，我停下了手上所有的事情，开始静静地盘坐在地板上，等待时机的来临，而在我不远的火盆里，已经开始燃烧起我刚刚绘制的符箓来。这火焰明灭，在关上了电灯的黑暗房间里，显得格外的绚丽。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床上躺着的老江他堂叔突然“嗬嗬”的叫了起来，我抬起看去，只见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婴儿，死死地掐住了他爷爷的脖，表情狰狞。

孩被他母亲抱着了院，其间还有一场风波，是院方不让孩走，说了问题不好待，如此一番吵闹。巧不巧，正好碰到了带着女儿来看病的海波。升职了的海波风得意，跟我寒暄半天，邀我明天到家里吃饭，我苦笑，说不知有没有时间。谈及老江他堂叔的事情，海波竟然也知，毕竟公安司法，也算是一个系统的。

只可惜拨过去的时候，这老小关机了。

见到这孩的变化，孩母亲也终于开始相信我了，对我的态度明显好了起来。

说句实话，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我至今都觉得她是一个称职的医生。

晚餐是在老江他堂叔家吃的，别的不论，蕨菜炒腊和那一盆用青蒙酸菜煮的酸汤，勾得我胃大开，连吃了三大碗。

海波跟妇幼医院的值班主任认识，于是跟她说了一番话，给我了保证，这才放行。

用过饭后，孩的母亲给豆豆喂了，然后递给了我，由我抱到了老江他堂叔的床上，轻轻放下。之后，我摒退了这一大家和诸多亲戚，让他们不要上二楼来，扰我的神念，众人皆允，唯唯是诺地退下。待人都走远，我将买来的香烛燃，在削好的萝卜上面，分放屋角四周，然后将买来的黄符纸铺就在楼板之上，将朱砂、公血、糯米、茱萸等混合研磨，开始画符。

作法之前，吃斋、沐浴更衣、焚香、凝神祈祷…诸如此类的，都是诚心祷告信仰的神灵或者上苍，以求借助其力量。然而我发现这所有刻板的规矩，其实就是让自己平心静气，使得心神与天神达到某一程度上的契合，如同武士、跆拳的诸般讲究一样。不过我乃苗疆巫蛊，与我终年混迹的杂小又属于荤素不忌的正一派士，自然就没这么多讲究。

老江他堂叔躺在床上，跟自家的小孙逗着。这是他小半年以来，很少几次跟这嘟嘟的小家伙玩耍的机会，安享着这天之乐的他，竟然将潜在的危机也给忘却了，顾不得时间的逝。

至少我母亲会笑得合不拢嘴的。

在爷爷的逗下，豆豆也开心极了，咯咯地直笑，一双黑黝黝的明亮大睛骨碌骨碌转，可极了。有着我那金光神咒的抚，他在今天晚上，是暂时舒适无碍的。

有了海波的面，大家对我的信服力便更加了几层，说话也透着一小心了。临了，海波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么？我说暂时没有，过了今晚再说吧，他，带着女儿去挂号。我跟着老江他们了医院，才想起挂一个电话给就在县城的杂小——倒不是说要找他帮忙，只是想问他有没有兴趣来凑这个闹而已。

我忙碌着，偶尔也会瞧着床上玩耍的豆豆，幻想着，要是我也有这么可的孩，那该多好啊？

见联系不上，我也不去它，心想这那个红印记的问题，并不会很大，我行走江湖一载有余，若事事都依靠旁人，自然就形不成自信，于是作罢，让老江他堂兄先带着老婆孩回家，而我则和老江一起去县里面那家老字号的香烛店，买上一些需要的东西。

当然，也不是说我们不虔诚——此论唯心，而不惟法。

它，终于来了。

老江洋洋得意，跟旁人说我的朋友，那能够有假的？行家一手，就知有没有。

因为没有开坛祭法，请不来南方赤帝或者黑杀大将的神力加持，我所画的这些符箓多是些浅显的玩意，最大的作用，或是引怨灵现，或是不让其逃遁而去，或是延缓其凝聚其，并没有太烈的的效果，多以数量取胜。

制符一，在于心专，至诚则灵，贵而不贵博，要不然也只是学会写，如我一般，算是“一瓶不满，半瓶晃”，远远不如杂小来得厉害。当然，我这一辈也不敢跟这个茅山符王李的亲传弟比肩——就这一，我很有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