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生们有茶喝，少不得要对着那如镜的湖谈些风月国事，今日沈傲与几个相好的同窗早早地来抢了个位置，吴笔先去茶摊了茶，今日是他请客，因而其他几个人都对着他挤眉。

喝完了茶，约莫要到授课的时间，沈傲这才知，这件事闹得极大，各言蜚语传来，说什么的都有。到了夜里，终于有准信传，说是太学生下午集去了正德门外上书，最后都被人赶了回来。

有人愕然：“你为什么知没有用？”

一旁的吴笔已是打开了话匣，神神秘秘地：“诸位兄台可听说了吗？这一次江南西路的患闹大了！那患是消息是前两日传到的，说是大淹了无数良田，灾民饿殍遍地，江南西路各府告急，请朝廷立即下拨赈灾银两，修筑河堤，赈济灾民。”

是睁一只闭一只，这是国监百年来传下来的规矩，谁也不会破坏。

沈傲淡然：“我读我的书，至于这事，我是不过问的，明知上书没有用，你们为什么要上书？”

吴笔继续：“这一次太学生集上书，正合了我们的心意，反倒是我们这些监生落人步尘，好不尴尬。”随即苦笑一声，举杯：“喝茶，我等还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罢。”

如此一来，连一向嘻嘻哈哈的监生也愤怒了，许多人怂恿也要上书，声援太学，须知这太学与国监是火不容的死对，到了今日，反倒一下结成了盟友。

不急，猜不这件事的幕后之人，自己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沈傲问：“这又是为什么？难不拨发赈济的银两，对他们有什么好？”

吴笔喝了茶，：“这叫上有所好，他们是看清了官家的心思，一旦拨发了银两赈灾，那杭州造作局和苏州应奉局的石纲只怕要裁撤，现在官家也在犹豫，他们一见官家为难，自然是要投其所好，放任那江南西路的饿殍不顾，一心要讨好官家了。”

沈傲竖着耳朵听，公车上书？这个词儿倒不陌生，在后世，公车上书最有代表的是清末的一个事件，不过沈傲却知，这是古时学生参议国事的一方式，最早现在汉代。只是这太学生联名公车上书，不知是什么缘故？

沈傲不答了，其实他心里明白，这些人越是闹，反倒是将官家到了墙角，就算官家心里有松动，见他们这么多人玩的把戏，天的威严要置于何地？因此，那原本要妥协的心思会立即然无存，今们可以对赈灾的事指手画脚，这大宋朝到底是你们这些学生主事，还是他这个皇帝当家？

茶上来了，便听到邻座有人：“太学那边已经蜂拥而动，要联名公车上书，这一次太学生倒是了件好事…”

只是这般大的事，又是谁来的？沈傲心里清楚，若是没有人在背后造势，太学和国监不可能都在议论此事，竟还要闹太学生公车上书的事。

吴笔说得隐晦，沈傲却是明白了，从本上，这最大的责任应当是赵佶，江南发了患，而负责石纲的杭州造作局和苏州应奉局囤积的银钱只怕不少，若是要赈济，当然是就地教这两个运送石纲的机构拿钱来，如此一来，这石纲的事，只怕要耽误了。赵佶的喜好太多，石便是其中之一，任何东西一旦沉迷，往往不能自，因而心里很不是滋味，有儿不舍。

说着，吴笔一副愤恨模样地：“只可惜朝中有佞作祟，那少宰王黼，还有刑、几个尚书，一咬定了只是小患，不愿拨这笔银两。”

王黼这些人看准了赵佶的心思，于是一咬定患并不严重，是江南西路各府的官员夸报，如此一来，赵佶岂不是有了台阶，顺势将此事搁置到一边去。

他拿陈济的笔记，将灯移近了些，悠悠然地捧读起来。

沈傲提起笔，摊开一张白纸，蘸了墨，在纸上写：“百无一用是书生。”写完了，搁下笔，心里叹了气，这些家伙虽是满腔的血，却明明是在害江南西路的灾民，他们尚且还不自知，随即又想，若换作是我，我会采取什么办法呢？

沈傲对他们倒是并不以为然，回到自己房里去看书，几个同窗好友叫他去联名，他婉拒了；几个同窗怒：“沈兄，你是汴京才，又是朝廷命官，的是君禄，难要睁睁的看到官家被人蒙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