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谁能主持大局？赵佶第一个想起的就是蔡京，因而连夜发中旨，召蔡京朝，当年蔡太师在时，朕将国事全给他，天下太平，现在蔡太师致仕，烦心之事却是接踵而至，能替朕守好这江山的，也只有蔡太师了！

杨戬不敢违逆，亲自去推了窗，一冷风呼啦啦来，让杨戬不禁打了个哆嗦，阁内的几盏灯虽笼了轻纱，也跟随着冷风急剧摇曳起来，随即熄灭。

杨戬今日大气也不敢，他太清楚官家的了，官家越是装作漫不经心，便说明他的心情越是不好，此时说错一个字，都会大祸临，低眉顺地：“陛下，学生们被驱散了，可是又回来了。”

小内侍捧着画筒，揭开盖，将一卷包了油纸的画儿，又撕开油纸，小心翼翼地走到御案前，将画儿摊上去。

赵佶叹了气，将周刊丢在榻前，翻坐起，对侧的杨戬：“外的学生都退了吗？”

赵佶仍沉浸在书法之中，嗯了一声，朝沈傲招招手：“你来，这书法朕觉得颇为有趣，笔意有些欧询的痕迹，可是笔风却又不同，你是如何悟来的？”

沈傲走近去看，带着微笑：“在一个风雨加的夜晚…”

不能再纵容了，今日他们能走少宰，明日岂不是连朕…都要受他们的掣肘？

赵佶皱眉，：“画儿是不是送错了，沈傲现在在哪里？”

赵佶定神一看，顿时愣住了，这哪里是画，只是一片空白，倒是白纸的上首，是一手龙飞凤舞的大字，上面书写着‘江山万里图’五个字，下落还有题跋，写‘学生沈傲献御览’几个蝇小楷。

“沈傲？”赵佶前一亮，心情顿时轻快了一些，招手：“将画呈上来。”

“今日的雨好大啊。”赵佶慢悠悠地继续：“去，把窗儿推开，朕想看看雨景。”

沈傲送来的画，竟是一片空白…

沈傲只好讪讪：“写着写着就来了

可是等到王黼等人请辞，赵佶突然之间变得无比地理智起来，他嗅到了一丝危险，一权威被人撼动的可能！堂堂少宰，数个尚书、学士，竟然被一群学非议，就吓得要请辞，这是一什么样的力量？在这些学生的背后，到底是谁在纵？

内侍：“正在正德门外等候。”

赵佶：“叫他来，快…”言语中有几分不耐。

正是这时，急促的脚步传来，一个内侍推开虚掩的门，跪地：“陛下，沈学士献上一幅书画…”

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朕如此待他们，他们却哪里恤过朕？公车上书的无数联名奏疏搬到赵佶的御案，赵佶的逆反之心随之而起，太学生越是要求赈灾，原本打算从内库中拨些银钱的赵佶立即变了个主意，你们不是要赈灾吗？朕偏偏拖延时日，看你们能如何？就是不让你们如愿！

“嗯？”赵佶板着脸看着沈傲，意思是威胁他不许胡说八。

“江山万里，却是一片空白，这个沈傲，又不知在卖什么关？朕要亲自问问他。”赵佶心中想定，心力又被画纸上的行书引，抛开画不谈，单这画名和题跋的书法倒是不错，笔法刚劲婉，兼有隶意，让赵佶一看之下，不释手。

“学生沈傲，见过陛下。”不知什么时候，沈傲阁中，他显是刚除去蓑衣，上还沾着些许的雨，朝赵佶作躬，这一次沈傲称呼赵佶为陛下，别有用心。

想及此，赵佶遍生寒，一难以言喻的彻骨寒意，令他彻夜难眠。

“这样的雨，那些学生还没有离开？”赵佶望着窗外的暴风骤雨神，低声呢喃。

“哦，朕知了。”赵佶笑了笑，笑得淡然，带着几分生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