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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送到。

郑克：“记着，每日清早，都要放这消息，一天都不能落下。”

老吏颌首，惊奇：“这就怪了，既然如此，是谁放来的消息？放这消息又有什么意思？”

宋程呵呵一笑：“殿下在知府衙门正在想这个事呢，我们只是跑活的，哪里想得了这么远，米都准备好了吗？”

老吏：“五百斗都已经装上了麻袋，你叫人装上车就去。”

太原的官仓，距离知府衙门并不远，拐过了几条街就到，这里如今已经换上了校尉防守，原来的差役全负责运粮、施粥，这两日的天气陡然转好了一些，可是冷风还是飕飕的，门的几个校尉着刀站得笔直，脸上已经结成了冰霜，却是一动不动，只有一双睛，如刀似的警惕地看向过往的路人。

郑克一字一句地：“放一个消息去，就说官府的粮已经空了。”

宋程朝后驾车的小吏打了声招呼，赶着车了官仓，临去的时候，宋程不禁看了这些校尉一，心里忍不住想，这些人都是木人吗？怎么站了一天也不累？

宋程，叫随来的小吏去搬米，他的脚却不肯挪动，低声：“老朱，你和我说句实话，这官仓里的米到底还能吃几天？”

而到了正午的时候，就会有一辆车队过来，带的是押司宋程，宋程是个老吏，一家三代都在公门中讨饭吃，年轻的时候还中过秀才，不过几次科举都名落孙山，也就心灰意冷，在这太原仍旧起了祖业。好在衙门里总算还有几分人情，他又是个读书人，因此才让他替了父亲的位置，在这任上，宋程已经足足了十几年，谈不上大富大贵，却也算是薄有家。

这老吏苦笑：“一天要放一千斗去，至多也不过六七天光景就没了，如今已经施了四天，再多三两日，官仓就要空了，再不想想别的办法，到时候天知会什么事。”接着，他压低声音继续：“米铺那边的米都卖到十贯了，怕是早就收到了消息，这是要拆平西王的台呢。”

宋程却是绷着脸摇：“我看未必，他们骗得了一次，难能骗第二次？城里的人听到了谣言，多半要看粥米会不会放去，若是当真没有了粥米，才肯去米铺买米，他们放这谣言来，并没有什么好。”

这里是最要的所在，系着全城的生计，所以卫戍比之钦差行辕还要森严。时不时还会有一队队校尉着挎在腰间的刀柄走过，每隔一刻钟，各队的校尉要敲一下铜锣，以示平安。

“空了？”胡克安终于明白了，难怪老爷敢把价钱提到十贯，官府都没了粮，这价钱还不是郑家说的算？于是喜滋滋地：“小人这就叫人去放消息。”

宋程苦笑：“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城里突然了许多谣言，说是官仓已经没米了，下已经人心惶惶，所以及早来把米搬去，好让大家看到，把谣言平息下去。”

宋程皱起眉，冷冷：“这些商，早晚有报应的。”接着：“平西王文治武功，在泉州、西夏、京畿北路都不曾吃过亏，在这太原，想必也早有了妙策，一定不会让那些商得逞。”他虽是这样说，心里却是一把握都没有，吁了气，摇了摇：“不说这个，庸人自扰什么？还是留着气施粥去吧。”

车队停到了官仓的门，宋程拿了腰牌来给校尉们验了验，校尉们看过了腰牌，朝他，示意他去。

“请老爷吩咐。”

胡思想了一会，就到了一仓库，这里已经有个老吏等着他们了，朝他们努努嘴：“今日怎么来得早了一些时候？”

说起平西王，宋程不禁肃然起敬，本心上来说，他也是读书人，圣贤书他也读过，里面的理他也懂。这平西王放灾民城，施放粥米，不从哪里看，都是一个好人，那些坐地起价的商，怎么看都是丧尽天良。可是他也知，官仓里没了米，平西王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无可奈何，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也只有天知了。

件事要吩咐你去。”

……

这老吏世故地笑了笑，：“八成是米商们放来的消息，宋押司想想看，只有让人知官仓没了米，大家才肯去米铺买米不是？只是不知会有多少人上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