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禵看着艾薇灰槁般的脸，气息游若悬丝，想起那句“心病还需心药医”手中碗有如泰山压，禁不住微微颤抖，她的心药，她的心药怕是胤禛吧。

胤禵一听，目眦裂，猛抓起医官长的衣领，怒：“什么心病不心病的。不用的方，你开了什么？治不好她，我要你们统统去抵命。”

匆匆数日过去。胤禛端着药碗，坐置宛琬榻前，这几天他日夜守在宛琬边，几乎就没阖过睛，忽见她微微睁开来，欣喜若狂，搁下碗，握住她手，见她定定的看住他，似是在极力辨认他是谁般古怪，他狂喜的心一沉。倏然一闪，她目光冷烈起来，胤禛只觉那目光如两利箭瞬间穿了自己，整颗心忽变得空空地，他俯向着她“琬，你真醒了吗？”

一帐惊呼，人声嘈杂，帐内灯火通明，将几条忙碌的人影投于帐幕上。

胤禛伸手拭去嘴角血迹，剜心之痛让他无言以对，如苍白的石像般呆立着。帐外听闻声响的胤禵早冲了来，扑在艾薇边，惊喜：“

“胤禵，”胤禛声：“你别冲动，总要让医官先去熬了药试试。”

哭了。”说话的声音似被无边黑暗所吞没，耳边响起雷鸣般的轰隆，低沉又刺耳，尖厉又苍凉，丧钟，是丧钟，它为谁而鸣？艾薇一倾，厥向后倒去。

“磕，磕，磕，你们磕烂了也没用。”

他闭了闭，须臾，哑声喝退众人，缓缓将药碗重重置于胤禛面前，汤药飞溅，让旁位置，望了她一，踩着虚浮的脚步走了去。

医官长凝神复症片刻，终“她是悲怒攻心，伤了内里，外又侵寒，内外夹攻，便是铁打的也受不住，更何况又是在这险恶之地。先前针灸虽使她清醒过一下，却终究不是长久之法，还需药补内里。可她心伤淤堵，脑中完全没有求生意志，本不愿清醒。如果她自己都已要放弃了，便是神仙也救不活。心病还需心药医，目前下官只能先行开些方，不用，也不好说。”

胤禵咬得牙龈渗血，走至艾薇边，半跪着，握住她的手。

医官长浑抖瑟，鼻尖悬着豆大汗珠，顾不得抹，跪倒于地，不住磕。

胤禛噙药在，捧住宛琬的脸，闭上睛，覆上她冰冷的，缓缓把药渡她中。宛琬昏迷不醒，她象走在无边的黑暗中，漫无边际，似乎一夜里耗尽了她所有的情，忽然一熟悉的气息靠近了她，那温柔的嘴和熟悉的，令她不知不觉中吞下了药。胤禛端凝住她，他痛惜自己未曾相认的女儿，却更怜他孩的母亲。他握住她的手，不住地亲吻着，不知要怎样才能让她稍稍减缓伤痛，苏醒过来，仿佛有个声音从心底发，像是呜咽，像是，更像是无言的呐喊。

胤禵静立帐外，浑忘了一切，只觉心底搐痉挛，痛彻骨髓。她胤禛，纵然他亲手摧毁了她的一切，浑无知觉中她依然选择他，仅这一，便判了自己的死期。沾襟，冰透心，胤禵这才惊觉一夜已过。

艾薇试图坐起，胤禛赶扶着她欠坐起，刚取过垫置于她后，艾薇已不加思虑，一掌煽去，脆响乍起。胤禛面孔被得偏过一边，黯白的脸颊上浮起五红痕，一歪，连带着榻边药碗“哐噹”坠地。“你去。”她偏过，合上睑。

胤禛珠如石雕般须臾不离的落在她黯灰的脸上。

胤禵来回踱步，焦急和忧虑打了他的思考，不时望一惨白躺着的艾薇，再望一为首的医官，问：“怎样？”

营帐内，一切都了。宛琬上冰寒如铁，了无生息的躺在。医官们番上阵把了半个时辰的脉，一径拧眉叹气。

胤禛脸灰败，一双眸燃着磷磷青火，他亦有一肚的狂焰，视线瞥见她的影，拳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终不发言，转过，取了纸砚搁置医官长面前，眯起双，盯死了他，一字字：“你把方快写来。”

帐帘撩起，药熬好了，可是艾薇的牙关闭，怎么都不去。医官们急得原地打转，胤禵接过药碗，将药中，嘴对着嘴地喂，一小一小，艾薇这才喝了去。大家都松了一气，见才只喂了三四“哇”的一声，喝下的药汤又悉数都吐了来。众人刚放下的心又全都提了起来。

医长慌忙应了声遵命，抖抖落笔，方才搁下，胤禛已一把夺过医官长手中药方，奔了去。

“你还叫我不要冲动？”胤禵狠狠甩开胤禛扶过来的手，带得他一个趔趄，撞到案台上，发轰隆声响。“你的心是铁打的吗？要不是你，她怎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