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老太太目光散漫了好久才聚集到孙女脸上，很吃力张说：“不要…为难东边…不我如何都要将她…嫁过去。”

“正是。”孙妈妈扫了一周围，屋中自蓝泽秦氏以下所有人都神不佳，甚至有个小丫鬟熬不住，站着几乎都要睡着了，不断歪斜，本没人注意这边。孙妈妈这才继续说“姑娘不想让蓝如璇王府，如果老太太没了，正好有了理由拦阻她嫁人，守制不婚这事任谁也挑不理去。我看侯爷也不大兴东院和王府搭上呢，到时姑娘稍微给他提个醒，他一定会以此为借拖延婚期。”

记得前世，她之后隔了一些时候蓝老太太才青州病逝，而这一次尚未到选秀时分，难老人家就要离开人世了么？如瑾说不清自己心中是何滋味。对于这位祖母，她自小并未太多亲近过，说不上有多情，多时候祖母给她不是慈和疼，而是来自端家长权威压力。

“姑娘，容我说句不中听话吧。”孙妈妈轻轻走过来，俯如瑾耳边悄声“虽然这话不好听，但若是老太太就这么没了，其实…未必不是好事。”

她重生之后与东府锋，大多要倚仗祖母权威，她要揣老人家心思，躲避老人家猜疑，引导着老人家走她布置，有了这些盘算之后，祖孙之间又有什么厚亲情呢？

如瑾见祖母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心中百集，转吩咐丫鬟去叫御医，然后不想也不忍面对这样老太太，借着避御医躲到屏风后去了。

虽然妾室门不算正经婚，有时候其实不讲究这些，但若正儿八经提了来，也不可能有人驳回。如瑾闻言，知孙妈妈所虑所思都是正理。然而转过看了看床上气息微弱老人，她心底依旧是难过，只低声：“先看祖母情况罢，其他事过后再说。”

没过多久，外稍微杂了一阵，有小丫鬟来禀报说是二老爷和大少爷跪过去了，如瑾表示知便不再。碧桃低声冷笑：“别人可以装躲懒，大姑娘那个罪魁可不敢。”

如瑾张开睛，目光漫无目地落架床云纹团寿雕上，静了一会，低声“妈妈是说蓝如璇？”

然而，此时此刻，面对着病衰微枯瘦老人，如瑾心中却满是怜悯和悲凉。祖母毕竟是祖母，是血亲，她许多盘算和狠心都是不得已，祖母又何尝不是？只是两人位置不同，所求不同罢了。

见着时辰越来越晚，时过后是丑时，已经到了后半夜，老太太那里还是没有动静。如瑾心中不禁暗暗担忧，老人家这次恐怕真是撑不住了。

灰蒙蒙晨曦透屋里，照不亮屏风后小小方寸天地。秦氏和衣歪小迎枕上昏沉沉睡着，隆起腹随着她呼微微起伏。如瑾蹲榻边，将轻轻靠母亲上，望着窗外昏暗天光，微微叹了一气。

如瑾一惊，忙走到床边探看“祖母？”

“他们愿意跪就跪着。”如瑾淡淡说了一句，便回吩咐丫鬟们将秦氏扶到屏风后短榻上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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