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的，还还不让人睡觉了？”突然传来一记声音，却是女声。

“他自己？”侯君集不解的问。

苏怜清撇嘴笑了一笑，说：“行军打仗，是你们爷们儿的事情。我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李雪雁这个公主丫。希望江夏王来了以后，她能有所好转。”

“什么？！”侯君集果然大吃一惊“他这也太狠、太冒险了吧！”

苏怜清，不知何时如同鬼魅一般，从灵堂的一暗角落闪了来。

“你什么意思啊？”侯君集有恼火的瞪着她“怎么你们，人人都把我像贼似的提防着？”

“撒下个弥天大谎，让全天下人随之舞…无毒不丈夫，太狠了！”侯君集猛了两凉气，半晌无语之后，方才：“那他现在毒解了吧？情况如何？”

“嗯…”侯君集也是脸复杂颇有的了，说“没想到，这丫对秦慕白如此一往情。秦慕白还真是个大情、大包！…待事情罢后，我看他如何收拾残局。这普天之下最难偿还的，便是这情债！——还有兰州那边他的妻儿，长安那边他的母妹家人，以及他的兄弟朋友、无数死忠的将士，又该当如何待了？”

“好吧…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就安心不少。”侯君集长吁了几气，又啧啧的摇，随即再又苦笑，连拍了几下棺裹说：“行，你依旧好好躺着吧，咱们，又不换了。”

“我不是慌，我是急！”侯君集了一气闷闷的吐，说“他撒下这个弥天大谎然后逃之夭夭，睁睁看着十万兄弟为他悲痛绝、拼死拼活。众怒难犯啊！现在大非川里的人都只剩下了一个念想，就是要找吐蕃人拼命。这万一拼个鱼死网破兵败千里，岂不是一切巧计皆成虚话？那可如何是好！”“你过虑了。”苏怜清双手抱肘有成竹的淡淡“以秦慕白的诈，怎么可能料想不到前的局面？或者，这正是他想要的。”

“上次秦慕白吞下的，是真正的致命的毒药。”苏怜清脸一沉双眉拧起，摇，啧啧的“我若晚到半分，他定然毒骨髓命丧黄泉！所以，他吐血、昏迷乃至垂死，都不是装的。那是真的！”

侯君集不不浅的被吓了一回，愠：“何时来的，也不吭声？！”

“甭他了。看着我家那汉都快傻掉了，我也不敢半句，你说我有多恨他？”苏怜清冷笑，笑得有恼火也有担忧，恨恨的“现在秦慕白脑里只剩下了‘胜负’二字。不最后他是输是赢，都未必是个好收拾的局面。他这一回…是真豁去了！”

侯君集冷哼了一声，警惕的四下环顾查看了一回，确认四下再无闲杂人等之后，低声问：“少帅现今人在何？接下来，作何安排？”

我都有镇不住了，要么江夏王快前来；再要么，咱俩换换？我去躺会儿，你来主事？”

“你讲。”

“告诉你一件事情，你一定难以相信。”苏怜清淡淡的。

“当时他找我帮忙，我死活不肯。但是他说…”苏怜清停顿了片刻，叹息了一声，说：“我从来没见他像现在这样固执的渴望一场胜利，那甚至是偏执！疯狂的偏执！——他说，如果连自己都骗不了，怎么去骗其他人？先从他自己开始，然后是边的人，然后是麾下将校军士，然后是大唐天下，再然后最终的目的，必须要骗到噶尔钦陵！”

“什么，他何时离开的军营，去了哪里？”侯君集惊讶“难，他真不这十万大军了？”

“咦，你别误会，完全不是那意思。”苏怜清嘻嘻的笑着说“如果信不过你，你就不会成为知情人了。你说呢？”

“一直都在。”苏怜清撇了撇嘴笑“我得看着啊，万一有人盗尸，或是放火烧尸怎么办？”

苏怜清脸上的轻佻神顿时一扫而空，变得凝重而警惕，低声：“自然已经不在大非川。”

“正是他想要的？”侯君集双眉一皱，既疑且恼的“他就真的那么狠心，欺骗他忠实的曲将校与同袍兄弟？”

“不是欺骗。是兵不厌诈。”苏怜清说“我了解秦慕白的为人，别的不说，他十分好，但是一向是十分怜香惜玉的。你看看李雪雁现在的状况，就知他这回是下了多狠的心了。实话跟你说吧，他不仅仅是骗了一名红颜知己，骗了十万兄弟，还要去骗更多的人，这包括他的母妹妻女，甚至包括他自己。”

侯君集了，叹息一声，说：“拼着舍弃全家当，秦慕白也要赢下这一场。归到底，这或许都是起源于他父亲的死…真够狠的！他是个疯，我服了！”

“你嚷什么？”苏怜清低斥了一声，说“他不是早已授计于你，让你搬请江夏王前来主事么？天榻下来，会有人着，你慌什么！”

“放心。老娘就是有千百条命，也不敢在这件事情上犯糊涂。”苏怜清说“秦慕白知他这一‘死’，大非川必，你和薛万均历来不和，很有可能镇不住台面。因此，才让我将这个机密告诉你，让你稳住心神。待江夏王到达大非川之后，他自然另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