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杀光！一个都不许放过！”

谁说冥冥中没有天意，这岂不就是天意？

然后，他就低下往回走，边悄然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笑意。

那血、那火、那尸，都被这越来越大的声音冲淡了，最后只剩下那张凹目鹰鼻的面孔无限地放大，覆盖了整个山谷，在血的火焰中漾着，壑似的法令纹下，那张嘴一开一合地厉吼着：“杀！杀光！一个都不许放过！”

竹制的窗帘儿缓缓卷起，现一副冷肃的面孔。

那双凹陷的睛，那只鹰勾鼻，那锐利冷酷的神，那一丝不苟的发，尤其是那两沟壑似的法令纹，像磁石般地住了他的睛。

杨明笙，就是他。

杨帆眸中渐渐漾起一抹血的翳，前的景像忽而朦胧、忽而清晰，他仿佛看见了一片苍翠的山谷，一个燃着大火的村庄，一残缺不全的尸，一声声凄厉绝望的哭叫，他仿佛看到了阿姊牝鹿般奔跑在山野间，看着她的颅飞起…

杨帆一辈都忘不了杨明笙的模样，那时候他还小，他伏在草丛里，上披着一丛杂草，只一双惊恐的睛，他看到的只有这个人，这个人的样从那时起就地镌刻在他的脑海中，不知多少次让他从噩梦中惊醒。

杨帆的眸中轻轻蒙上了一层泪光，他仰起脸，眨眨，眨去了中的泪光。

天可怜见，那个凹目鹰鼻的酷吏，终于被他找到了！

杨明笙，四旬上下，颈项修长，一只鹰勾鼻，一双锐利的睛，他微微扭，向车外看着，那睥睨的神，就像一只居临下，顾盼觅的秃鹫，令人望而生畏。尤其是他鼻翼两侧那两凹陷下去的法令纹，使得他的面容透十分的冷厉。

那狠厉森的声音在杨帆耳边不断地回，声音越来越大！

那豪一拳打，杨帆双手抱，用小臂一迎，将那一拳挡了开去，那豪第二拳又要打下来，车轿中突然传一声威严的喝斥。

车轱辘辘地驶远了，围拢来看闹的人也都散去，被杨郎中忽略了的那只蝼蚁依旧死死地盯着他离去的方向，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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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象如走灯般在他脑海里转换，背景始终是杨明笙那副无限放大的酷厉的形象：凹目、鹰鼻，两的法令纹。

竹帘缓缓放下，遮住了他那正襟危坐的。

“住手！”

杨郎中冷冷地问：“什么事？”

杨明笙的眉微微地皱了皱，收回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淡淡地：“放开他，你回去换衣服，清洗一下，今日不必伴我上朝！走！”

“阿郎（老爷），这个痞赖小，无端泼我一一脸的汤…”

啦啦”围上一群无聊的坊间百姓，甚有女人缘的杨帆上得到了那些大娘大婶、姑娘媳妇儿们的烈支持：“太不像话了！怎么可以这样呢！有权有势的人家，也不能这么欺负人不是…”

他就是杨明笙！

“阿姊！爹娘…”

那家好生委曲，向杨明笙急急说明了情况，未等杨帆说话，四下里便有许多人给杨帆帮腔：“人家只是不小心，还不是为了避让你们的车吗？这都已经了歉了，杀人不过地，你们还要怎地？”

坊间百姓，与他而言，就是脚下的一只蝼蚁，蝼蚁爬上脚面，弹去就是，谁会跟蝼蚁生气。

很多年过去了，他已经很少再噩梦，可是这副形象他没有忘，从来都没有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