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她不安询问。是印记，是契约，果然，教皇怎么会放任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又怎么会仍持有理智，他一定是留下了能令他心中稍安的东西，就像线牵着风筝。

“对不起。”骑士说“我本答应要带你离开。”“没关系。”艾西说“我们在前面停下来吧，我看过地图，前面有一间屋。”

他们的存在如暗夜里的灯火般清晰。这是教皇的宣告，无论逃到哪里，他都能找到他们。希欧多尔曾是赛门的弟，他已藏匿起痕迹，而教皇仍能知晓他们的所在。艾西握住自己发的右臂，她挽起袖，一直隐藏在肌理下的契约浮现在肤上，图样鲜艳，仿佛金粉描摹。

就停下来，然后…只要耽误几分钟，就能完成仪式。”她贴袋里掏一对戒指，一对朴素的黄铜戒指，那是她从妈妈的首饰盒里翻来的，本已旧得蒙了一层黑锈，昨天晚上。

背上的颠簸被风的法所稀释，艾西被希欧多尔护佑在怀中。教廷的人追在他们后，像执着的猎人那般死死咬住不放。追兵本不打算遮掩自己的行踪，这片废弃的荒原里。

希欧多尔要比楼上的值夜人更早发现教皇的到来，在警报拉响时他已悄然带着艾西离开，谨慎地抹消了痕迹，却也匆忙到来不及同她打声招呼。“你难以为她在这里么？”

“我在地图上看到这里啦，”艾西仰望着残破的神像说“我当时想，要是我们经过这里。

艾西将其中一枚放在骑士手心里。教堂与戒指，朴素的指环在掌中烙铁般发，希欧多尔忽而轻轻地笑了一声。

左臂上的契约传来隐痛，艾西在离他相当近的某，却在不断远离他，他抬步朝另一个而去，神殿骑士分分守在原地，另一分跟上他的脚步。西叫住他。

西站在所有骑士之后，沉声问。“难她不在么？”教皇冷冷反问“我没有兴趣知您隐瞒她去向的理由，我只要见到人。”

“我们是不是逃不了多远了？”艾西在他怀中问，她的声音相较于风而言太轻，鹅绒般落在希欧多尔耳畔。

“恳求他。”她曾这样告诫艾西。若是见到了教皇，无论他要什么，务必先恳求他，恳求他不要，恳求他停手。艾西用力地，说她记住了，她一定会求他的。西看着女儿无知无觉的脸，心想，这是何等残忍。

佛已然消失。西在他们后跟上来，松了一气。

“不要去…”她喊“不要让她恨你的事。”教皇的背影一滞，但他并未回，也并未停下脚步。

她的确不喜教廷的圣，而这一切也的确足够残忍。对所有人都是。＊＊＊背上猎猎的风从耳畔过。

她已用从厨房偷来的醋仔仔细细拭过，将它们得光洁发亮，虽然仍只是黄铜而已，她第一次从母亲那儿偷东西，只敢拿了一对看起来又便宜又没有义的戒指。

艾西看见他笑，好像常年积雪的山在晴日下忽而稀罕地化，冰雪下生着青草，红的蔷薇绽开，开在他的双眸中，他亦从怀中取两枚戒指，戒银白，嵌有红宝石。

那间荒废的建筑已现在视野中，白谈伫立在荒原上，被旷野上的风和雨腐蚀得残破，近看只是一风雨都无法遮蔽的断残垣。

希欧多尔抱着艾西下，走那间废弃的教堂里。这里已连风雨都无法遮蔽，过路的猎人和游侠都不会选择此歇脚，里面很净，只有风带来的尘与土，神像的脸上留有风化和雨蚀的斑驳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