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弃了对神的承诺，但不会背弃对她的。艾西住骑士的手指，示意说自己不害怕，她看向教皇，小心地，带有微薄希翼地说今天第二个恳求：“请您放我们离开，好不好？”

蓝睛温和澄澈，一如教堂里残破的垂眸俯瞰的尊神塑像。教堂里一时寂静无声。上去，去恳求他。艾西告诉自己说。

愤怒几乎要淹没一切。指甲嵌掌心里，教皇用火灼烧血的伤。血与被炙烤的焦臭和火苗一同被他握在掌中，那儿疼痛稍稍吊着理智，他早就应当杀了他的。底靴踩在石板上，教皇往前踏一步。神殿骑士们不动声地将包围缩小，而希欧多尔立在原地，剑芒亦不动。

她的手在发颤，骑士微微用力回握，空着的那只手剑，失去了装饰的风神之刃却比从前更轻盈且锋利，两侧剑刃泛冷然寒光。

“过来。”他望着藏在骑士后的人，轻轻地说。他只说了这两个词，声音响在废弃的教堂中，轻柔悦耳得仿佛全然无害。

“我本无这个资格。”希欧多尔横剑而立，面对加冕礼上他誓死效忠之人，语气淡漠“只是我已许下承诺，我要带她离开。”痴人说梦。教皇想，在骑士后，艾西和他双手握，那貌岸然、满谎言的卑劣之徒，正握着艾西的手。

有那么一刻，他切实地想要下令，将挡在她面前的那个男人杀死，哪怕折损一百个一千个锐骑士。

“别害怕。”希欧多尔却只是轻声对后的人说。他面对的敌人是教皇亦或是一百人的神殿骑士团，对他而言无关要，他承诺保护她，他被教导剑只能指向敌人。会将剑指向教廷的人只有异类与鬼，他甘愿成为鬼。

就是攻无不克的刃，而他后站着教皇边的修女，人人都知晓决不能伤那女人一发，宁可将人放走，也不可违反这规矩。教皇不介意血，更不介意在骑士的剑下血。

“当然。”在她的惧意前，教皇停下脚步，目光停留在艾西脸上“我不会对任何人动手，我只是来接你回去，艾西。”年轻的教皇目光温和，语气柔，仿佛全然无害，漫不经心地比了个手势，神殿骑士们沉默无言地退开三步，留大片空地。

时隔多日，艾西的面孔又再度倒映在他睛里，她却在这里向他求情。求他不要挡在他们面前，好叫他们两个双宿双飞。教皇仔细望着艾西的面孔，她脸上的一切都清晰地映他里。

骑士的剑锋映在那张尊贵无匹的脸上，一雪白亮痕，在场的骑士都听说或亲见识过他的威名，那是天生的剑士，同时于法与剑技。若他决定守护谁，就是不可摧的盾，若他决定杀了谁。

然后再把男人的尸放到艾西面前，叫她仔细看看这个死人。死人不能保护她，死人不能为她剑。这死人满谎言，用卑劣的手段欺骗了她，在她失去记忆时趁虚而，他不该将希欧多尔逐圣都。

＊＊＊教皇冰冷的眸光瞥向他，泛一丝讥笑：“你要向我剑？”他迎着雪亮的剑锋提步上前，剑芒闪在他中，异样明亮，他笑起来：“为圣骑士，现在你要向我剑，你要杀了我？”

的棱角硌着手心，她的畏惧让教皇停下脚步，他在他们数步外站定，而后开说：“艾西。”

“求你了…”众人的视线中，艾西开小声地说“…别动手。”她的声音犹疑又畏惧，害怕对面的人因此动怒，她在恐惧，恐惧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