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phia 微微前傾：「最壞情況呢？」

不能先動。

她轉向兩位副總：「Susan，你們也先回去。趁法務還在，把合規條款過一遍。」

Sophia 點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Allen 抬看她。

沒有人注意到。Susan 在筆記，Matthew 在看平板。Allen 繼續講解。

「你看起來很累。」

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各位的主菜。」

Sophia 沒有立刻回應。她只是看著他，目光停留在他睛下方的陰影上。

現在她坐在對面，評估他的商業決策，像他只是報表上的一個數字。

Matthew 站起來，對 Allen 點頭。Susan 和另一位副總也收拾東西離開。

但他的目光不時掃過 Sophia 的手指。那雙手，兩個月前遞給他筆，看著他簽名。週五晚上會解開他的束腰，撫過他的脊椎。

「擴張階段，」他說，「總有很多事要處理。」

Allen 的呼變淺。

「⋯⋯損壞的資產是壞消息。」

Allen 的聲音穩定、專業。數字從嘴裡，像他過一百次一樣。

侍應生推門進來，托盤上是銀餐蓋。

門傳來敲門聲。

Sophia 的笑容加

他把視線拉回螢幕。

Allen 的手指無意識地沿著咖啡杯邊緣動。

門關上。侍應生倒完最後一輪咖啡，也退包廂。

他拿起杯，喝了一。動作暢自然，像是原本就打算這麼。

她的聲音變了。低了半度，柔軟了一些。

「我會確保，」他說，聲音比預期中更低，「資產狀態良好。」

但 Allen 記得，兩個月前在這個房間裡，Sophia 說：「我要的不只是你的陪伴。我要你在場，完整的你。包括那個會質疑的頭腦，那個讓我渴望的靈魂。」

她靠回椅背，手指輕輕轉動咖啡杯。剛才那個銳利的姿態鬆開了，只是一點點。肩膀放下來。目光落在他臉上。

「上線時間表？」

「別把自己燒壞，」她終於說，語調平靜但不容置疑，「對投資人來說⋯⋯」

「當然，」Sophia 微笑，專業而疏離，「技術優先。」

她還沒動。

Matthew 看了看手錶：「莫總，我需要回辦公室處理壓力測試的後續。」

「我還有幾個關於下一輪資的問題，」Sophia 看向 Allen，語調平淡，「需要跟 Allen 私下確認。」

不是請求。是指令。

Allen 放下杯，拿起餐。

她停頓，嘴角微微上揚。

「下週一，」Allen 說，「如果今天確認資源置，週末可以最後一輪測試。」

Sophia 問：「隱私合規呢？法務提到新的歐盟法規。」

沉默拉長。空氣變得稠密。

門鎖咔噠一聲。

Matthew 翻開平板，指了指某個圖表。「我們設計了自動降級機制，即使量超預期，心功能也不會中斷。」

「很好。繼續。」

但他能覺到自己的脈搏。

Allen 立刻回應：「已經更新。我們導了動態遮罩技術，即使原始數據外洩也無法還原使用者份。」

盤一一放下。烤鱸魚，蘆筍，檸檬油醬。香氣在空氣中散開。

這種分裂讓他的胃收緊。

咖啡送上來時，會議接近尾聲。

Sophia 的雙手還在桌布上。她在看投影片。

Sophia 沒有立刻說話。

「很好，」她轉向 Susan，「記錄。今天下午發給法務。」

Sophia 看著他，目光冷靜、審慎，像在評估一項資產。

人力資源預算、擴展計劃、第三季度目標。數字從他嘴裡，暢、準，像他過一百次一樣。

開筆記型電腦，切換到投影片。「壓力測試昨晚完成了。系統可以承受十倍於目前的量，響應時間維持在 120 毫秒以內。」

Sophia 拿起叉。

Allen 伸向叉——然後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