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是確認她的號碼還存在。

他按下撥打鍵。

嘟——

「您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還是那個聲音。

他聽了太多次了。多到那個機械女聲已經刻進他的腦袋裡，多到他閉上眼睛都能一字一句地跟著唸。

他掛掉電話，又打了一次。

「您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又一次。

「您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奇蹟？她突然接起來？她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說「我在」？

不會的。

他知道不會的。

他把手機放回桌上。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

他一盞都沒有在看。

Allen 在會議室裡又結束了一場毫無結果的會議。對面的投資人收起資料，禮貌地微笑，說著「我們內部再討論討論」。

他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他送走對方，回到辦公室，關上門。

手機震動。

他拿起來，以為是 Kevin 或 Matthew。

不是。

陌生的號碼。但他認得那個開頭。

他點開訊息。

「Allen，好久不見。聽說最近遇到一些困難？我們該談談了。」

沒有署名。

但 Allen 知道是誰。

James Yeung。

他盯著那行字，感覺胃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攪。

第二條訊息跟著來了。

「聽說莫小姐去了新加坡？可惜了。本來以為你們挺配的。」

Allen 的手指收緊，手機邊框硌進掌心。

他知道 Sophia 在哪裡。

他媽的，他知道。

他比 Allen 更清楚她在哪裡。

第三條。

「我有些朋友對 MindFlow 很感興趣。你知道怎麼找我。」

Allen 盯著螢幕，呼吸變得很慢。

James 在幸災樂禍。在炫耀。在告訴他：Sophia 走了，你的公司要死了，而我可以救你——只要你跪下來。

他想把手機砸在牆上。

但他沒有。

他只是把手機放在桌上，螢幕朝下。

James 的訊息還在那裡。他沒有回覆，也沒有刪除。

他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

*Sophia 會希望他怎麼做？*

接受 James 的錢，公司可以活下去。但那意味著什麼？讓那個人贏？讓他用錢買到一切？讓 Sophia 的離開變成一個笑話？

不接受，公司死了。團隊散了。這三年的一切都沒了。

而 Sophia 說過：「專心公司。」

她沒有說「不要跟 James 合作」。

Allen 閉上眼睛。

他不知道答案。

Matthew 敲門進來的時候，Allen 正在看第三遍同一份報表。數字已經刻進腦子裡了，但他還是在看，像是再看一遍就能變出不同的結果。

「有件事。」Matthew 說。

Allen 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