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无意间的惊鸿

驾照拿到手的第二天，杨承煜的生活节奏几乎没有改变。

早上五点，他准时起床，去菜市场采购，六点半准备好午餐便当，七点zuo好早餐，七点二十叫妈妈起床，七点五十送她chu门。

只是多了一件事——准备国防科技大学的面试和笔试。

早餐桌上，杨承煜把一碗热腾腾的pidan瘦rou粥推到苏晚晴面前，轻声说：

“妈，国防科大那边，什么时候去面试？”

苏晚晴正在剥jidan，手顿了一下。她抬tou看了儿子一yan，把剥好的jidan轻轻放进他碗里，语气随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你决定了？”

“嗯。”杨承煜低tou喝粥，“人工智能专业。”

苏晚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她伸手，习惯xing地帮他把落在额前的一缕tou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而亲昵。

“面试和笔试的事不急，你爷爷会帮你安排。”

杨承煜抬tou看了她一yan。

“爷爷？”

“嗯。”苏晚晴ca了ca手，声音柔和了许多，“你爸走后，你爷爷那边一直想多照顾你。但你那时候小，我又……没怎么让你跟他们亲近。这几年你在国外，你爷爷没少念叨你。”

杨承煜没说话。他对爷爷的印象不shen，只记得老爷子是bu队退下来的，脾气ying，话少，逢年过节见一面，说不了几句就沉默下来。

“这次回去，先去你外公外婆那边住两天，再去你爷爷nainai那边。”苏晚晴说，“老人想你了。”

“行。”

“给长辈们的礼wu都准备好了？”

“嗯，七个纸箱，够分了。”

苏晚晴笑了一下，yan里带着暖意：“你爷爷那边的东西，他不一定看得上。他那个脾气，你送他金山银山他也不稀罕。多陪他说说话，比什么都qiang。”

杨承煜点了点tou，记下了。

接下来的两天，杨承煜开始打包行李。

说是行李，其实主要是那七个大纸箱里的礼wu。他拆开纸箱，把东西重新分类——外公外婆的一份，爷爷nainai的一份，其他亲戚的一份，用不同的袋子装好，贴上标签。

给外公外婆的礼wu里，有一对瑞士产的助听qi，是他在米兰的医疗qi械展上看到的。外婆耳朵不好，每次视频都要凑近话筒才能听清他说什么。还有一条羊绒披肩，烟灰se的，手gan柔ruan得像婴儿的pi肤。给外公的是一tao紫砂茶ju，宜兴的老匠人手工zuo的，他在拍卖会上拍到的，不算贵，但胜在古朴。

给爷爷nainai的礼wu里，有一幅字画，是他托人在北京荣宝斋买到的，一位已故书法家的作品，内容写的是“宁静致远”。爷爷喜huan书法，退休后每天都要练两个小时的字，家里的书房堆满了宣纸和墨zhi瓶。还有一盒茶叶，武夷山母树大红袍，量很少，他是通过义父维托的关系才弄到的。给nainai的是一对翡翠耳钉，颜se正，水tou足，但款式素净，不张扬。

剩下的纸箱里是给其他亲戚的礼wu——叔叔、姑姑、舅舅、姨妈，每家一份，不偏不倚。

杨承煜把三个行李箱从衣柜最下面拖chu来，检查了一遍密码锁，确认没有问题，又重新sai了回去。

三十七份给妈妈的生日礼wu，还在里面。

妈妈的生日是下个月十八号，还有二十多天。

chu发前一晚，苏晚晴破天荒地喝了酒。

不是红酒，是白的。她从厨房柜子shenchu1翻chu一瓶茅台，包装盒上落了一层灰，边角都磨mao了。杨承煜接过来，看了一yan瓶底的日期——2004年产的。

十六年了。

“这酒哪来的？”他问。

“你爸的。”苏晚晴用抹布ca了ca瓶shen，动作很轻，像在ca拭什么珍贵的东西，“他走之前买的，说要等你长大了喝。”

杨承煜没说话。

苏晚晴拧开瓶盖，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又给他倒了一小杯。

“陪你妈喝一杯。”

杨承煜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苏晚晴喝了一小口，辣得皱了皱眉，但没放下杯子，又喝了一口。

“你爸要是还在，今年该四十一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他走的时候才二十三，比你现在大不了几岁。”

杨承煜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