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月当然知，刚经历过天刑的青霓被禁锢的魂魄或许尚未归位，若受到惊扰，即便能伤愈或许也会真的变成一位傻女，等她们忙碌得差不多。

夜渐，桌上那支烛火上摇曳不定、不时发噼啪声响的蓝火苗一如既往地发昏黄暗淡的光芒，却再也不见她比划着手势给他讲故事、哄他睡觉。

她们五妹所居小屋为天后寝厢房，四女的行动引起了无月的注意，他冲天后卧室匆匆赶来，被前的景象惊呆，一切几乎都跟他先前臆想的一模一样。

在一棵蟠桃树下见到一被猛兽咬死后吃得所剩无几的母鹿，一小鹿趴在旁边一动不动、偶尔嗅一下母鹿的残躯和血迹，他走过去呆呆地看着，小鹿被惊动，抬望他一，神也不知是茫然还是悲伤，并未象平时那样被吓跑。

他见到的是遍鳞伤、昏迷不醒卧榻在床的青霓，他的表情跟华琳等四女一样痴呆木讷，一言不发，呆呆地看着她们为青霓裹伤，并用一独特的方法为她疗治沉重内伤。

命！”她和无月的想象力都很丰富，可无论怎样，几乎都八九不离十。且说青霓受刑之后，被打得元神差离飞、虚弱之极，被华琳四妹带回小屋之后一直昏迷不醒。

无月一步一步地挪近床边，不敢打扰她们，把最大的疑问和最关心的问题闷在心里。见他来，最忙碌的华琳看了他一又忙自个儿的去了，最冷酷的媚兰为青霓换上净衣裳、毫无反应，青娥温柔地拍拍他的肩，天后五侍女中相对活泼些的玉卮对他比划了一个最简单的手势：“不要哭。”

他心中与其说是伤心、还不如说是无边的恐惧，青霓若是就这样走了咋办？他被这个可怕的念所折磨，难免些最坏的打算。去年天后寿辰，青霓五妹带着他一起去天后寝之后那座广阔的大园里摘蟠桃。

他偶然想起此事，死活求青霓又带他来到大园中那棵大树下，母鹿已尸骨无存，小鹿也被吃得仅剩一带的小尾，显然是咬死母鹿的猛兽去而复返，把一直守在原地的小鹿也吃掉了。

她还得抓时间摘蟠桃，拉着他的手要离开，他起初不肯，最终还是乖乖地跟她走了，走得一步一回，很是恋恋不舍。一个半时辰后摘完蟠桃回来，小鹿仍在那儿没动窝，他想带走小鹿，可还是没成功。两天后蟠桃大会开完。

他已明白，小鹿之所以不肯离开是因为依赖母鹿惯了、除了母鹿边牠无可去，他觉得此刻自己就很象那只小鹿，因为要论他最依赖之人，恐怕天后也得稍稍靠后，一向威严清冷的娘就更不用说了，他暗自打定主意。

而是低继续在母鹿残躯上嗅嗅添添，似乎还想跟平时一样找到母亲的？他觉得小鹿好可怜，上前抱起它想带回去，小鹿挣扎得厉害，挣脱他的双手后仍趴在原地不动，他惊讶之极，回问青霓，难小鹿不知母亲已经死了吗？青霓茫然摇、更不明白。

屋里很安静，无月心里空的，象平常夜里那样缓缓上了床，依偎在她边，看着她那苍白如纸的脸庞、听着异常微弱的呼。

即便青霓真的形神俱灭，自己也要象小鹿那样守着她的躯，永远也不离开…夜幕降临，青娥来上一支烛火，看看青霓又看看他，轻手轻脚地去了。

他对华琳比划：“我守着青霓，你们歇着吧，有事我叫你们。”四妹，轻手轻脚地去了，华琳轻轻掩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