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沈心提的条件之后，李寿昌先是愕然，接着忍不住哈哈笑声来。只是笑的时候牵动了伤，让李寿昌很快就笑不来，不然的话，他很可能会痛快淋漓的笑个不停吧。即便如此，李寿昌带着喜问：“你们光复军是真的不准备寇么？”

有没有抓住匪首，能不能公开决匪首，这对于战争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能将匪首匪众抓到，最后当中决，对于建立秩序，并且消除地方上百姓的疑虑很有作用。如果匪首能够俯首帖耳的认罪，那就更好。中国百姓其实不在乎官府杀人，百姓们担心的是官府不分青红皂白的杀人，而且杀人的目标糊不清。当杀戮的范围非常明确的限定在造反者之上的时候，特别是官府能够非常宽容的赦免造反者的亲属之后，百姓只怕还会觉得官府很有人情味。

等到亲看到李寿昌和家人见面时的痛哭，沈心发现自己又心了。李寿昌的小女儿此时不过四五岁，她完全不理解发生了什么。看到父亲脸苍白，上半裹了不少纱布的模样，小姑娘只是怯生生的说：“阿爹，我们回家吧！我们回家吧！”

可以饶过你的父母，妻，儿女。如果你愿意的话，就老老实实的听我们的话。不知李先生意下如何？”

所以接到命令的当天，沈心立刻收拾了行李，乘船前往广州城。看着远越变越小的梧州城，沈心长长的舒了气。

到了10月20日，梧州城开始了对这帮人的审判。民团骨份们被判死刑，匪首李寿昌自然是被判死刑。不过沈心却没能亲看到决，光复会政治命令所有的政治委员都尽快赶回广州述职。对这命令，沈心觉得如蒙大赦。那个小姑娘摇动着父亲手臂的样在他心中总是挥之不去，作为政治委员，他必须去观看甚至主持决。这实在是超了沈心现在的承受能力。

李寿昌盯着沈心，他早就知自己必死，所以说话脆也直截了当起来“我怎么能信得过你们的话。你们说饶过我的家人，若是等你们杀完人之后觉得多杀几个也没什么，顺手把他们也给杀了呢？”

光复军的法非常与众不同，在满清时期，父母、妻、儿女，这是被牵连的主要对象。如果这些人都能放过，李寿昌是不知光复军到底准备什么。他迟疑的问：“你们准备让我什么。”

哪怕是方才以极为功利的态度讲述着杀人，沈心也突然觉得眶一，泪差夺眶而。他连忙走了兼病房与囚室的屋，生怕自己的泪被人看到。沈心并不同情李寿昌，他想到自己年幼时丧父后就和母亲一起被撵家族买卖，只能靠一小笔微博的钱生活，然后就觉得那个小姑娘好可怜。她的生活此时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但是这孩还浑然不知，只是希望能够尽快回到她曾经熟悉的生活轨上去。

沈心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好不容易才止住了泪。他此时更是下了决心，不怎么置李寿昌那些人，他都不会接受杀戮毫无意义的扩大到李寿昌的家人上。孩毕竟是无辜的。

向李寿昌讲述着这些内容的时候，沈心突然觉得自己变坏了。人命在沈心中已经不是人命，而是一政治手段上需要考量的筹码。杀或者不杀，并非来自怨恨或者喜，并非来自怜悯或者敌视。杀与不杀仅仅是一手段，而这手段的目的则是为了最大效率的完成光复会政治给沈心的政治任务。

对这样的一考量，沈心自己觉得有些怪异，可他实在是找不不这么的理由。就如沈心不久前为了迫李寿昌等民团造反，而演的那戏一般。那时候沈心要的仅仅是让李寿昌去相信一件事，如果现在不趁着光复军兵力虚弱的时候动手，以后李寿昌等民团只会有一个无比悲惨的结局。其实那个所谓“悲惨的结局”和即将现的现实结局相比，无疑是现实更悲惨。

“我们是要打天下，坐天下，不仅梧州是我们的，以后我们所打下的每一座城市都是我们的。为何要当寇呢？”沈心冷笑。他方才提的是让李寿昌把所有参与造反的人都给供来，特别是李家的一帮亲戚。光复军对与杀戮妇孺毫无兴趣，但是从政治角度上，光复军必须把李寿昌等民团势力从梧州城内连起。所以这里面肯定会有些“冤枉”的，不过光复军实在是没有理由允许能够继承四大民团势力的人存在，既然双方撕破了脸，那么四大民团就必须彻底被毁灭。

听完了沈心的讲述，李寿昌沉默了。过了好一阵，他才说：“让我先见见我家人！”

“我们若是想不分青红皂白的杀人，那有何必来问你，甚至不用救你。把你的脑袋砍了之后往城里面一挂，梧州城的百姓们自然知我们赢了。之所以不杀你，或者说在杀你之前要救你命，我们是想大获全胜。而不是单纯的这么杀一票人。”沈心作为胜利者，自然有胜利者的大度。他讲的非常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