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婉婉约约的新雪不约而至，雪不大，怯怯柔柔，比起初冬那场气势磅礴的鹅大雪，就显得可人许多。今天鱼先生说是要赏雪，停课一天，这让慕名而往的学们大失所望。学依山而建，有三座湖，各自独立，不曾相通，大先生徐渭熊那栋小楼毗邻的莲湖向来如同禁地，人去楼空之后，更是无人问津，仗胆湖湖畔系满小舟，密密麻麻，以供士学生乘舟泛湖，在小舟上架炉煮酒赏雪，自是一桩不亦快哉的乐事，只是小舟一多，如同棋盘下至收官，棋繁多星罗密布，事就没预想中那般妙不可言了，另外一座小巧玲珑的佛掌湖，冷清寥寥，缘于此湖为私人拥有，就算钱鼓胀的世家学，也是有银买猪没本事庙烧香，只

恐怕就数他袁白熊最为不懂结党营私，这一别说钟洪武燕文鸾两位多年培植嫡系的功勋老将，就算是北凉四牙都不敢跟袁左宗比拼谁更孑然一。但越是如此，袁左宗当初只一人去接手钟洪武的骑军，竟然没有一人胆敢造次生，徐北枳和陈锡亮两人给钟洪武设的，无形中就落了空，卸甲归田的钟洪武乎寻常的安分守己，这让徐凤年哭笑不得，只能暗叹一句袁二哥实在太过谋霸气，而褚禄山担任整个北凉仅在节度使和经略使之下的北凉都护，大权在握，据说私底下不少人开始蠢蠢动，这大概能算是无心柳柳成荫了，清凉山隐约成为李义山之后首席幕僚的陈锡亮，最近跟褚禄山就有几场不不浅的应酬，而豪阀落魄异乡的徐北枳则截然相反，跟许多寒士好。一尾家鲤，一尾野鲤，暗中较劲谁更率先过龙门吗？

这两年学新来了个女祭酒，讲学音律，学们都喜尊称为鱼先生，为其趋之若鹜，学祭酒多达数百人，但一半都在闭门造车钻研家学私学，只有大约一百六十人位稷上先生得上先生一词，开坛讲学，术业有专攻，这期间又有许多先生授课门可罗雀，被众多稷下学偷偷取笑不过猫狗两三只，只是对弹琴的勾当。鱼先生却不一样，于音律，传授业浅，并非是那沽名钓誉的两脚书柜，相传她爹便是上学的栋梁之才，娘亲更是西楚先帝推崇备至的女剑侍，西楚覆灭，世凄凉的女托庇于学，情理之中，加上她又是这般清芙蓉的才貌俱佳，自然而然让人敬佩其学识，慕其姿容，怜悯其家世，这两年不知多少学为她朝思暮想，如痴如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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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凤年摸了摸额，清官难断家务事，疼。抬手时，袁左宗瞥见几缕红绳如鲜活赤蛇萦绕殿下手臂，缓缓游移，袁左宗会心一笑。

上学蔚然秀，但是许多人可能都不知绵延千年的学竟然始终是私学，历代掌控上学辖境的君王，不论雄才大略的明主还是不思取的昏君，都不曾试图手上学，也许有过一些小动作，到底都没有成功，上学一直游离庙堂之外，被誉为学只要尚存一楼一书一人，便是中原文脉不断。哪怕大秦之后唯一统一中原的离王朝，对于上学一样以礼相待，虽说都是虚礼，不耽误背后扶植国监和姚家家学与上学抗衡，希冀打造三足鼎立的士林格局，但明面上，还是给了上学许多特赐恩典，像那位不幸暴毙的皇赵楷就曾在学内拜师求学，当世学大祭酒也贵为半个帝师，如今哪怕朝廷开科举取士，国监分去不少读书，上学仍然是当之无愧的文坛执耳者。

落雪如絮，帘外少年戊在哼唱那首早已传遍大江南北的无用歌，就是跑调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