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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人都沉入了一汪温热的池水之中。
就在她浑身酥软、脑海中已是一片空白之际,那覆在她唇上的温热触感,却
忽然毫无征兆地离开了。
压在上方的那道巨大阴影随之撤去,微凉的夜风重新卷入榻间。
柔福猛地睁开眼,从那阵昏乱的迷醉中惊醒过来。她下意识地双手半撑起身
子,散乱的长发垂在红锦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茫然与不知所措。
孙廷萧已然在榻前站直了身子。他伸手将微微散开的衣襟重新理好,那张刚
毅的面庞上,方才的旖旎与温柔已尽数收敛,重新戴上了那副武将的从容冷冽。
「公主好生保重。」孙廷萧后退半步,望着榻上面染红晕、气喘微微的少女,
声音在新房中显得格外清晰而沉稳,「等末将回来。」
言罢,他不等柔福回应,双手抱拳,干脆利落地行了一个武将的拱手军礼。
随着大红礼服的下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孙廷萧霍然转身,大步流
星地向着房门走去,柔福犹豫了一下,起身追出。
将军府的外院,与内院的寂静缠绵截然不同。
满院的红绸与喜字在秋夜的风中翻飞,而在这片张灯结彩的喜庆之下,却肃
立着圣人早就安排好的几名禁军旗牌与随行官吏。
赫连明婕站在台阶下,见孙廷萧大步走来,她毫不避讳地冲他挥舞了一下拳
头,脆生生地喊道:「放心去吧萧哥哥,你的新娘子,我会替你好好照看的!」
孙廷萧朝她微微颔首,目光随即落在了站在马旁的鹿清彤身上。
从汴州到洛阳,足有三百多里的路程。他此行手中无兵,只能轻装简从,且
洛阳局势危如累卵,他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这意味着一路上只能在沿途
驿站换马,人却绝不能停歇。鹿清彤终究是一介文弱女子,不似赫连明婕那般从
小在马背上颠簸长大,这等星夜狂奔的苦楚,她的身子骨根本经不起折腾。
孙廷萧眉头微皱,本不打算带她随行,刚想开口将她留下,鹿清彤却已然看
穿了他的心思。这位女状元神色平静地摆了摆手,打断了男人的顾虑,语气温润
却不容置疑:「我是你的长史,这等筹谋斡旋的危局,我必须去。」
看着那双透着睿智与坚定的眼眸,孙廷萧不再多言,郑重地点了点头。他翻
身上马,一抖缰绳,带着这支寥寥十数人的轻骑队伍,毅然决然地冲出了将军府
的大门,疾驰入汴州城深沉的夜色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那间红烛摇曳的新房门口。
柔福公主不知何时已经拖着那身沉重的礼服,艰难地走到了门边。她虚弱地
倚扶着朱漆门框,任由院中的冷风吹乱了鬓角的散发,呆呆地望着那个披着大红
喜服的背影,直到他彻底被夜色吞没。
感到已有人来到自己背后,柔福原地回过头去。
夜风吹得廊下灯影轻轻摇晃,那女子便站在一片暖黄的灯光里,身形挺秀,
穿着一身利落的胡服劲装,腰细腿长,肩背舒展,整个人像一株茁壮鲜活的小树,
和自己这副病弱身子几乎是两个天地。
她的脸上带着笑,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着月色。
「我,赫连部,赫连明婕。」那姑娘抬手指了指自己,笑盈盈地看着她。
柔福怔了怔,赫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