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晓？”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为什么要把我……”

林晚星的肩膀还在抖。

班主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下午的光从窗斜斜洒来。

终于不得已去医院，而医生的话像一记重锤：视神经已不可逆损伤。

他是想吻她吗？

他没抬，目光落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校服的——那里有小，是昨天下午在工地砸场时划的，隐隐渗着血丝，现在结了痂，摸上去糙而刺痛。

他想笑给她看，想让她知一切都会好起来。

先是试探的碰，像蝴蝶翅膀一碰即离，然后是停留。

带着泪的咸，带着依赖的苦，带着禁忌的甜。

他用拇指的指肚，笨拙却极轻地为她拭角。

这个，以后会吻谁？他的妻？他的儿女？还是……自己？他的公主，他的？

她没当回事，拖着不去医院。病的越来越重，她躺在床上，世界像蒙了层纱，越来越暗。

她唯一的晓。

泪还在，一颗接一颗，在他指腹上，也他心里。

林晓的肩膀微微一僵。他没想到老师会这么直白，心底涌起一防御的本能，却没反驳。只是低声“嗯”了一声。

轻轻贴上他的角。

她笑得角弯弯，泪却顺着笑纹得更快。

她在心里一遍遍祈祷，像小时候祈求不要再挨打、不要再被嫌弃一样虔诚。

这句话像刀，直戳林晓心窝。他抬，睛里

小床本就不大，两人挤在一起，更显局促。林晓侧躺着，呼已渐趋平稳。

她忽然笑了。

从她手指第一次上他脸颊开始，他就醒了。呼了，心了，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只能睁着，看着这一切发生。

她想起了今天。他趴在她上，那息声重而急促。他的离她那么近，她能觉到那温、柔的东西，带着他的气息，靠近、再靠近。气在她边，像羽轻轻扫过，让她心漏了一拍。

他的公主。

泪还在，却带着一近乎绝望的温柔。

她是被讨厌的、不健全的。睛空茫，世界漆黑，行动不便。她能成为他公主般的存在吗？

主动来吻他了。

从此，他慢慢成了她生活的不可替代的一分。他取代了她的睛，从不放开她的手，不会把自己从她边丢。

泪痕被抹开，又有新的涌来。

记得有一次，她牵着他去公园玩，手心被他牵着，一个不留神，他挣脱了她的手，钻人群里不见了。她急得四找。

他说他是她的骑士，她是公主，他会一直守在她边。

那是她的第一个吻。

这是她这一生，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她一个残缺之人，真的得上他吗？瞎了的她，能给他什么？只是拖累，只是依赖。只是一个在黑暗里摸索的影。

他抬起右手，指尖轻轻上她的脸颊。

她看不见他的脸，却仿佛透过那层永恒的黑暗，看到了他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愤怒、所有的。

而对面，林晓睁着睛。

指腹先到他的下，胡茬微微扎手——他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光脸的小男孩。然后是脸颊，温、实，廓分明。

可世界上的公主都是丽、完的——金发碧，穿着华丽的裙，住在城堡里。而她呢？

可你这样下去，毁的是自己啊。黑社会？那是条不归路，沾上了，就洗不净了。想想你，她睛不好，你要是事，谁照顾她？”

从那天起，她的世界的确死了。

陆文清了清嗓，直奔主题：“晓，我听说你最近……和外面一些人走得近。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说你打架，还混黑社会？”

可没多久，林晓自己回来了。小小的影站在门，衣服上沾满泥土，脸上挂着得意又无辜的笑：“，我自己找回来了！”

而林晓，他似乎变了一个人似的。那个讨厌鬼，慢慢褪去了淘气的壳。

她当时恨极了，恨他不听话，恨他让她挨打，恨他走丢了，自己却要承担一切。

那如果他离开了自己呢？她不能让他离开。或许说，在这十多年的潜移默化里，她已经离不开他。他是她的睛，她的骑士，她的全。

可那笑，比哭还难看——

她对他的容貌印象，停留在孩童时期。那时候的林晓很调，淘气，像只小猴，和她对着。

可她现在抱着的，是晓。

“好。”他对她发誓，“我们走。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谁都找不到我们。”

她已经失去一次光明了，她不想再失去一次他。

第十七章 校园

林晚星不知是什么改变了林晓。

渐渐地，他成了她的睛——帮她挑衣服，读盲文书，描述外面的世界。“，今天的天是蓝的，像你喜的裙。”他的声音从稚变沉稳，从调侃变温柔。

一滴一滴的泪从林晚星睛里。

微微颤动，在确认这不是梦，在贪婪地汲取这仅有的、真实的温。

陆文抬起，推了推鼻梁上的老镜，目光从教案上移开，落在林晓上。那神不是严厉，而是带着一长辈的疲惫和无奈。“晓，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旧木椅。

她不想再失去自己重要的东西了。光明没了，父母的温淡了，世界把她推到边缘——唯独他，还在这里。

这个念像电，窜过她全。她伸手，轻抚他的脸颊。

光线一消退，先是模糊，然后是灰影，最后是彻底的黑暗。

并且，他们还是亲人。弟。如果他们在一起，会怎么样？世人的目光、指、唾弃？爸爸的怒火？妈妈的叹息？这个世界，不会允许的。

林晓拉开椅坐下，椅刮过地板，发刺耳的“吱呀”声。

她忽然抬。

唯独他，从没放开她的手。

第二天

柔对柔，温对温。

“好。我们有能力了，就离开这里，好不好？”

那双失明的、没有焦距的睛，在黑暗里“看向”他。

“……”他低低地哄她，“别哭了，好不好？”

第十六章 他的公主

林晓推门去，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得格外清晰。

她的人生也是。

或许是她突然的失明，让他内疚；或许是那次他“丢”自己后，爸爸的责骂让他长大；或许是其他她猜不到的原因。

从医院回来，她摸索着熟悉的家，却总撞上桌角、门框，手臂青一块紫一块。

他盯着她，他觉得自己所有的无能、所有的愤怒，都被她的这个“好”给化了。

她的手指到他的角，轻轻抚摸。指尖在那柔的弧度上停留，挲着。微凉，却带着他的温，微微颤动——或许是她的幻觉。

神啊，能不能让我自私一回？

起初以为是普通的发烧、冒，疼得像要裂开，睛也开始模糊。

陆文叹了气，靠在椅背上，椅发疲惫的吱嘎声。“你是个聪明孩，成绩不差，人也懂事。

在，确保他还在她边。

起初是小事：他开始牵她的手，走路时总走在她左前方，提醒台阶、坑、电线。

后来，她病了。

“没什么，没什么，。”他把脸埋她的颈窝，你有我，你还有我……谁都别想把你带走。”

晚上，窗外偶尔传来呼呼的风声。

于是他扯了扯嘴角，试图挤一个笑容。

睁开睛。

如果他今天吻上来，会是什么觉？甜的，像巧克力？的，像火？还是温柔的，像他平时牵手时

她以为自己要死了，那恐惧像般涌来——得发抖，冷得发颤，咙得像火烧。

爸爸的叹息声越来越重：“怎么就瞎了呢？这下成累赘了。”妈妈虽然不说什么，但她能觉到——脚步声越来越远，饭碗递过来的时候，手的温度越来越凉。家里的空气结了冰，她成了多余的那一个。

他的温透过薄薄的被渗过来，温而熟悉，像一恒定的，包裹着她冰冷的四肢。林晚星蜷缩在怀里，手臂无意识地环上他的腰，指尖到他衣服的布料

然后，她凑近。

的力度？

咸咸的，的，顺着脸颊枕，洇了一小片布料。她闭上，睫颤动，像在风中摇曳的细草。泪从角溢，一颗接一颗。

即使在黑暗里，即使泪模糊了视线，那笑还是净的、柔的。

那笑很好看。

她想看看他，这个她的小骑士，长成了什么样。她只能通过这方式，在脑里描绘他的面容：眉应该密，睛大而亮，鼻，……应该是薄的，却柔。

回家后，爸爸一顿掌扇在她脸上，火辣辣的疼。她蜷在角落，自责得想死——都怪自己没看好他。

她听见了客厅的笑声，听见了所有要把她像个品一样推去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