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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拿着吹风机,从发根吹到发梢。热风呼呼地吹着,他的手指在她的头发间穿梭,把湿漉漉的发丝一缕一缕地分开、吹干。
苏晚晴闭着眼睛,感受着儿子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他的动作很温柔,不急不躁,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但对她来说,这一点都不平常。
她记不清上次有人帮她吹头发是什么时候了。
吹风机关掉的时候,房间里安静下来。杨承煜把吹风机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
“妈,早点睡。”
“嗯。”
杨承煜转身要走。
“承煜。”苏晚晴叫住他。
他回过头。
苏晚晴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晚安。”
“晚安,妈。”
杨承煜带上门,走了出去。
苏晚晴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她的右腿外侧还残留着药膏的凉意,和他的手指的温度。她的头发上还残留着吹风机的热度,和他的手指轻轻梳理的触感。
她闭着眼睛,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翻涌。
欣慰。是的,欣慰。儿子从头到尾没有做过任何越界的事,他的动作克制、专业、温柔,每一个举动都恰到好处,没有任何多余的含义。他把她当成受伤的母亲,而不是别的什么。
她应该高兴的。
可是——她咬了咬嘴唇,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一些。
难道老娘的身体对这小子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吗?
她想起自己白皙的皮肤,纤细的手臂,盈盈一握的腰身,笔直匀称的双腿——她明明保养得那么好,走出去没人觉得她是个快四十岁的女人,更没人觉得她是一个十八岁男孩的母亲。
可是刚才,他抱着她、为她冲洗、为她擦干、为她涂药、为她吹头发——全程,他的眼神没有一次落在不该落的地方。
她愤愤地想着,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过了一会儿,又翻了个身。
最后她坐起来,喝了一口床头柜上已经凉了的蜂蜜水,重新躺下去。
闭上眼睛。
睫毛颤了几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杨承煜照常五点半从菜市场回来,把午餐便当装好,早餐做好,然后去叫妈妈起床。
苏晚晴还睡着,姿势和昨晚一样,被子拉到下巴。
他在床边蹲下来,轻声叫了一句:“妈,该起床了。”
苏晚晴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躲闪,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腿还疼吗?”杨承煜问。
“不疼了。”苏晚晴动了动右腿,“就是还有点酸。”
杨承煜伸手按了一下淤青的位置,苏晚晴没有躲,也没有倒吸冷气。那片青紫色比昨晚淡了一些,边缘已经开始泛黄了。
“恢复得挺快。”杨承煜说,“晚上再涂一次就行了。”
苏晚晴“嗯”了一声,坐起来,把脚伸进拖鞋里,自己站了起来。
杨承煜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走路的姿势——比昨晚利索多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腿上有伤。